手机屏幕冷冰冰的亮了一下，像一块扔在垃圾桶里的石头，硌得人心里生疼。老王脸上没什么表情，眼皮都没抬一下，只是手指在口袋里顿了顿。那手指头刚摸到一块冰凉的红布，是打火机。他拇指一捻，“啪”地一下，火苗窜出来，精准地掐灭烟头。

“喂，”他应了一声，声音像是被砂纸磨过，粗粝得能刮掉漆。这手机铃声，他听着就烦，尤其现在。

“王哥，在哪儿呢？吴总他们刚到，找你谈事儿。”李明在那头听起来挺急，背景音还有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，估计在办公室。

老王吧嗒口烟，浓烈的尼古丁呛得他喉咙一紧。他盯着被烟熏黄了的墙壁，上面有模糊的手印，不知道是谁留下的。他吐出一口烟圈，像某种无声的嘲讽。“在哪不重要，事儿能谈成最重要。”他道，心里翻了个白眼。吴总，就是那个昨天在会上把老王驳得满脸通红的大老板。说起来，那口气他还咽不下去，像块鲠在喉咙的骨头，吞咽不得，吐出来又恶心。

“吴总亲自抓的事儿，是关于那个新项目的。他说想听听你这边股东会的意见……”李明絮絮叨叨，语速快得像忘了吃饭。他声音里透着一股子谄媚，仿佛吴总是什么稀世珍宝，而老王只是个捡漏的。

老王没耐心听下去，烟灰缸里已经积满了烟头，像他这几年的生活，灰头土脸。那项目原先是他力推的，带着一股子冲劲，想在资本市场露露脸。谁知道半路杀出个吴总，一番慷慨激昂的陈词，硬生生把他的心血压了下去。现在吴总找股东会，明显是想借机落井下石，把他以前的面子连着唾沫星子一起擦干净。

“我这儿正忙呢，”老王打断李明，声音冷得像巷子口的寒风，“你跟吴总说说，我这边得先办完手头的事儿。要是非得我亲自去，你觉得我说什么，吴总能听得进？”

李明在那头沉默了几秒，然后道：“王哥，吴总意思很明显，就是想让你难堪。你要是去了，得好好准备准备……”

“难堪？”老王嗤笑一声，烟灰掉在地上，“我凭什么要给他难堪？我老王做事，从没欠过别人一份情。吴总想动手，那就看谁先伸出手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