烟头明灭了几下，巷子里的风把火星子吹得老远。老王吧嗒吧嗒抽着，眼睛没看前面，盯着地上自己倒映的影子。那影子挺佝偻，像根老了的葱。搁以前，他跟这影子熟得很，可现在，他跟影子之间，好像隔了道鸿沟。

手机在兜里震动，老王掏出来看了看，是李明打来的。这小子混得风生水起，前阵子还发消息炫耀新车钥匙。老王没接，手指在屏幕上转了转，最后点掉。李明那自信的声音在自己脑子里响了一下：“王叔，周末老地方，我请客，就我们俩，聊聊。”

老王嘴角抽了抽。老地方？就是上次他输得裤衩都差点当抵押的那个扑克室。李明这小子，仗着现在有点钱了，老爱拿过去的事挤兑他。行，你请客，谁怕谁。反正他现在，吃住不愁，就是钱这点，还不到时候。

走到巷子口，一辆黑色奔驰停在那儿。司机早先一步下了车，正整理着衣领。看见老王，司机搓着手，堆起笑脸：“王哥，里面请。”

老王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这车……他看看司机，又看看车。这排场，明显超出了他请客的范畴。李明这小子，搞什么鬼？难道是……输了想让他来撑场面？

前脚迈进包间，李明果然不在。服务生说去洗手间了。老王一屁股坐在主位上，心里乱糟糟的。他不是心疼那车，就是觉得这状，像是欠了他多大的债。

烟快灭了，一股浓烈的焦糊味。老王想起上次来，李明赢了他两万块，当时他连抽了三根烟。那时候，他口袋里就剩三百块，那是他准备给儿子买秋天的学费。赢了钱，他没高兴，心里反而更慌了。

洗手间门开了，李明出来了。他西装革履，跟进来时判若两人。老王抬眼打量，那料子，得小一千块吧。李明走过来，脸上挂着那种欠欠的笑：“王叔，好久不见。”

老王没动，眼睛盯着桌子上的烟灰缸。烟灰缸里剩了半根烟，那姿势，像个人形。

“王叔，你看我这车，”李明指了指外面，“朋友送的，玩票的。就是想让你觉得，没我李明，你不行。”

老王猛吸了一口烟，猛地吐出来，烟雾呛得他咳嗽。他抬起头，眼里全是灰：“呵，真他妈有你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