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五点，写字楼楼下，王磊又接了个私活。客户是个艺术学院的老师，让他帮忙修几张大画，加急，晚上九点前交稿。王磊拎着电脑包，一边走一边给手机充着电，耳机里循环着《大悲咒》，这歌他听出味儿了，离了这味儿，他就觉得这城市对不住他。

刚拐进小区，就撞上个熟人，张涛，对面楼搬来的，以前在老公司一块儿混饭吃的。张涛正叼着根没点着的烟，跟个大爷似的往楼上摆谱，看见王磊，脸上刷地来了点笑意，但眼神直勾勾的，像在盘算什么。

“哟，这不是王磊吗？忙活呢？”张涛拖长了调子。

王磊脚步没停，头也没抬：“刚下活儿，准备回去改图片。”

“啧啧，”张涛凑近两步，声音压低，“还不都是瞎忙活。现在这行情，你那点钱，够干啥的？”

王磊“啪”地拔了耳机，皱眉：“關你啥事？”

张涛一愣，立马把那副“我劝你一句”的做派收了回去，讪讪地笑：“嗨，跟我聊天呢，别那么生分。”他掏出烟盒，翻了半天才摸出半包皱巴巴的中华，递给王磊一根，“喏，抽。”

王磊没接，把电脑包往肩上一搭：“很忙，没功夫跟你浪费。”

张涛把烟塞回去，搓着手：“行行行，我就是跟你说个事儿。那个……上次李总让我把你名字从项目表上删了，你……”

王磊登时火就上来了。那天他熬夜赶方案，领导临时变卦，把他名字从团队里划了出去，美其名曰“优化人员配置”。王磊当时气得肺都疼，但也没办法，人在屋檐下，不得不低头。可现在，这出戏居然要演到小区里来了。

“你说我名字？好啊，让他来找我，”王磊声音冷得像冰，“怎么，就你一个人敢说？”

张涛吓得往后缩了缩：“我……我不是那个意思啊。我就是……”

“行了，”王磊打断他，“我都知道了。李总想看我笑话？行，他给我摆好了，我就照单全收。我王磊，没那个本事混不上饭吃，更没那个脸给人当孙子。麻烦你把这话转达给他，我明天就给他打电话，问问他，是不是觉得我王磊无能，活该被踹。”

说完，王磊头也不回地走了。张涛在后面跺了跺脚，小声嘀咕：“胆子是真大……不过……好像也真没毛病似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