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卿歌头也没抬，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，把最后一栏填满，猛地合上本子。汗顺着发梢滴下来，滴在表格边缘，晕开一小片水渍。他摸了摸黏糊糊的脸，抬头看了一眼。

那女的还在旁边跺脚，手里还攥着张登记表。太阳毒得很，她白衬衫的袖口卷到手肘，露出两条细嫩胳膊，上面还挂着细小的汗珠。叶卿歌皱了皱眉，这大热天的，她穿这么少，不怕晒伤？

“咋地了？”那女的见他不说话，往前凑了凑，鼻子差点撞到他胸前，“登记表写完没？我等半天了，下个教授要排队！你写那么快干啥，一个字一个字地磨蹭？”

叶卿歌扫了她一眼，她左手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本子封面，指甲有点短，抠得封面纸都松动了。这女的是来找他的吧？刚才听她说话，像在跟谁等我似的。

“赶紧的。”叶卿歌应了一声，把本子往她面前推，没好气地补充，“多填几份备用。”

那女的不爽没爽不知道，反正哼了一声，接过本子就走。走到门口又扭头：“喂！你这人咋这么冲啊？没看见我热得快中暑了么？”

叶卿歌没搭理她，自顾自往椅背上一靠。椅背烫得像块铁板，他咬牙忍了几秒，又把汗湿的后背蹭到旁边窗户的玻璃上。玻璃冰凉，他吸了吸鼻子，舒服得差点眯上眼。

刚喘口气，门口又挤进来个人。这次不是刚才那女的，是个男的。穿着洗得发白的衬衫，袖口卷到手肘，头发也有些凌乱，但不像那女的那么缺乏章法。他手里拿着个草稿本，看样子也是来登记的。

男的对着一堆表格研究，叶卿歌没注意。那男的倒是先注意到了他，愣了一下，随即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白牙。“嘿！你也在这儿登记？”

叶卿歌瞥了他一眼，又低头看表。“嗯。”两个字，不带任何情绪。

那男的不觉得奇怪，反而笑得更大声了。“我叫木子冥，子衿的子，冥顽不灵的冥。”他说完还伸出手，“认识一下。”

叶卿歌没动，手肘撑在桌上，看着那伸过来的手。掌心有颗痣，黑漆漆的，像颗墨点。木子冥没觉得不自在，又偏了偏头，笑意更深了些。

“没反应？”他声音有点哑，大概是热得发出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