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老实撩开窗帘一角，眯着眼瞧出去。半山腰的老槐树底下，人头攒动，火光映得人脸上红一阵白一阵。他心里直痒痒，这动静，听着不像是个好事。村里人放羊溜鸟，顶多凑个十几号，今儿这阵仗，啧，多半是出事了。

“得去看看。”王老实嘀咕着，抄起门闩往院外溜。他抄近道，从粪堆边绕过，那股子味儿熏得他直咳嗽，但还是没忍住回头瞪了那堆玩意儿一眼，“老东西，这次又偷我的豆子了？”

刚到半山腰，就听见树底下嗡嗡的议论声。王老实竖起耳朵，扒拉着人群往里挤。好家伙，里面围得水泄不通，连根狗毛都钻不进去。他踮起脚，伸长脖子，总算瞅见了老槐树。

树底下，块磨盘大的青石板上，躺着个人。看身形，是个年轻人，年纪不大，脸膛白得跟纸似的，双眼紧闭，嘴角还挂着血。旁边几个村里老人，正对着那年轻人直摇脑袋。“可惜了这后生，去年才娶媳妇，好好的日子不过，跑这山上采药，怎么就……”

“是啊，听说他是去寻那‘日头的碎屑’，能让人一天不累，眼睛还亮堂。”旁边个光棍插嘴道，语气里透着羡慕，“这下可好，摔成这样，怕是活不成了。”

王老实心里咯噔一下。日头的碎屑？他怎么没听过。村里娃儿最喜欢的就是掏鸟窝、翻野兔，哪有听说有人上帕纳塞斯山采药的。这山邪性，上头云雾缭绕，连老猎户都说不清里面有什么古怪。听村里的老神仙说，山里有三界之外的洞天，什么妖魔鬼怪都有。

“得赶紧报官。”王老实挤到近前，看着那年轻人，心里直叹气。这要是自家孩子摔成这样，他得心疼死。

正想往回走，树底下突然传来一阵骚动。几个年轻人在树后探头探脑，为首的个穿着锦缎的公子哥，指着那年轻人，声音尖利得像只喜鹊：“你们几个，当真是没用的东西！这么久了，连个尸首都没找全，耽误我的事！”

王老实眼睛一瞪。这说话的是谁？瞧着不大对劲，那身衣服，村里人穿得起？他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，心里嘀咕着，这山里还有这号人物？

那公子哥往前走了两步，目光扫过王老实，像看个蝼蚁似的，冷哼一声：“滚开，脏了我的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