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哗啦哗啦地砸在杂货铺的玻璃窗上，声音闷闷的，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嗓子眼。沈遇靠在门边，望着外面灰蒙蒙的天，心里头烦得要命。她这脾气，搁平时早就冲出去了，可今天这鬼天气，还有这糟心事儿，让她有点拎不清。

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，她推了推，纹丝不动。这老院子里的门，都跟个老太太似的，不听使唤。沈遇脚边绕着圈的泥点子，本来还想踢几脚解气，现在看着都懒得动了。她顺手把伞夹在胳膊底下，往屋里挪了挪。屋里光线暗淡，一股子只属于老房子的味道，灰尘混着潮气，有点呛人。

她踢开里面的门槛，房间中央摆着一张老式八仙桌，桌面上刻着几道豁口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砸过。沈遇没心思看这些，径直往墙角那个掉漆的铁皮柜子走去。她打开柜门，一股霉味儿直扑脸。里面堆着些零零碎碎的东西，旧衣服，发黄的报纸，还有一个落满灰尘的旧盒子。

她把盒子拖出来，擦了擦顶部的灰。盒子没上锁，她轻轻一打开，里面是几本相册，和一个巴掌大的木雕。木雕是个小船，船头刻着两个歪歪扭扭的字母，是她认不出来的。沈遇拿着木雕，手指摩挲着光滑的木头，心里有点发堵。这些玩意儿，她宝贝了半天，结果里头就藏了这么个东西。

她把相册摊在桌上，翻开了最上面那本。照片是黑白旧胶片，边角都有些发黄卷曲。第一张是她小时候的合影，她笑得没心没肺，旁边站着一个戴着眼镜的小男孩，正冲她傻笑。照片背面用褪色的墨水写着一行字：“顾枕河，再别了。”

沈遇眨了眨眼，又合上相册。这顾枕河，她好像在哪里听过，又好像从来没见过。这种感觉很奇怪，像是有人强行塞进她脑子里一块不属于她的拼图，怎么也拼不完整。她把相册叠好，塞回盒子里，又把木雕戳在心口。

雨声越来越大了，哗啦啦的，像是有人拿着鼓槌，没命地敲她的额头。沈遇抱着盒子，坐在桌边，盯着火炉里跳动的火苗。炉火烧得旺，可她心里却冰凉。她想起前天晚上，顾枕河突然出现在她家门口，身上都是泥，眼睛却亮晶晶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