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遇在雨里站了好久，久到腿都开始发麻了。她才想起自己不是在等人，也不是在等什么事，只是单纯被路边那家新开张的杂货铺吸引了目光。铺子不大，门口挂着红灯笼，歪歪扭扭的招牌写着“顾记杂货”，底下还添了行小字：“没什么是买不到的。”

这名字怎么这么耳熟？沈遇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半天，像被施了定身咒。脑子里嗡嗡响，好像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，但又抓不住。她想试着回想，结果脑子里乱糟糟的，全是些不相关的碎块，有沙子，有水珠，还有几片掉落的花瓣。

“顾记杂货……”她无意识地念叨着，声音小得自己都快听不见。雨点噼里啪啦砸在伞上，砸在地面，也砸在她心口。这一刻，她突然特别想找个地方躲起来，最好是能找个地缝钻进去的那种。

马路对面的男人好像察觉到她的注视了。他微微侧头，目光穿过瓢泼的雨，落在她身上。沈遇猛地低下头，心跳漏了一拍。她觉得自己的脸一定红透了，恨不得把脸埋进伞里。

为什么要看他？为什么要想起他？她觉得自己像个傻子。明明分手都快一年了，为什么还会因为一个名字就心乱如麻？顾枕河，顾枕河……这名字，这店名，到底是什么时候在她心里种下根子的？

她胡思乱想着，不知不觉已经往回走了。路过一个桥洞时，突然被一阵热闹的声音吸引住了。抬头一看，是秦淮河畔的夜市，灯火通明，人声鼎沸。各种小吃摊冒着热气，卖花灯的小贩扯着嗓子吆喝，还有几个孩子在放风筝，风筝线在夜风中摇曳。

沈遇脚步一顿，鬼使神差地走了过去。她没带伞，雨水顺着发梢滴下来，黏在脸上有点痒。她没在意，只是漫无目的地走着，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，看着五彩斑斓的灯光，看着远处高高的河堤上传来的隐约歌声。

走到一个糖画摊子前，她停了下来。摊主是个白胡子老爷爷，画得一手好糖画，龙飞凤舞的，栩栩如生。老爷爷见她站在那儿，抬头笑了笑：“小姑娘，要画点什么？”

沈遇摇摇头，说：“不了，谢谢爷爷。”

老爷爷也不勉强，自顾自地画着。画着画着，他突然停下手，抬头问她：“想画什么，就说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