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沈遇，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当成过男人？"顾枕河的声音很轻，但那几个字像根钉子，把沈遇脑子里七荤八素的想法钉得死死的。

沈遇盯着他，眼泪差点掉下来。男人靠在门框上，明明穿着洗得发白的卫衣，袖口却一丝不苟。他说这话的时候，玉米味和烟味混在一块儿，是那种熟到发腻的呛。

"我……顾枕河，你别这样。"沈遇不是没想过这句话。不是没想过他衣角沾着的那截香槟色的头发，不是没想过他跑起来时露出白瓷一样的脖颈。可当真逼近了，她只觉得喘不过气。

"别装了。"顾枕河往前走了一步。沈遇往回缩了缩，撞到茶几上。杯子跳了一下，她赶紧扶住，手心全是汗。

顾枕河伸手想拉她，被沈遇躲开了。她眼睛发红，盯着自己磨破了口的帆布鞋尖："顾枕河，我们算了吧。"

"沈遇。"他声音放柔了点，"你后悔吗？"

沈遇的心当时就漏了半拍。后悔吗？她能数出多少次后悔。后悔当年电话里没多问一句，后悔在 theoretically 的报告上没多写一行字，后悔在图书馆的台阶上被水洼绊倒时没看向你。

"后悔又怎样？现在不一样了。"沈遇倔着，声音却发虚。

顾枕河突然笑了。那笑声有点突然，还带着点故作轻松的嘲讽："不一样？沈遇，你告诉我哪里不一样了？"

沈遇愣住了。不一样……哪里不一样呢？是现在她可以光明正大地看他吗？是现在他不用躲着她的小树林吗？还是现在……她可以不必再假装不在乎他随手揉乱她额前的碎发，假装不在乎他喝醉了会哼她的歌？

"不知道。"沈遇诚实得可怕。

顾枕河把烟按灭在烟灰缸。灰烬溅出来，像默认。他沉默了一会儿，突然沉默得让人心慌。

"我听说你订婚了。"顾枕河声音很平淡，像在说别人的事。

沈遇手一抖，东西又差点掉。订婚？她什么时候订婚了？她明明记得昨天还在和闺蜜吐槽相亲对象。她瞪圆了眼睛："顾枕河，你从哪听来的？"

"学校论坛看到的。"顾枕河嘴角动了动，"挺好看的小姑娘。"

"好看能当饭吃？"沈遇嗤笑。

"大概能。"顾枕河搅动着面前的咖啡，"不像你，连个恋爱都没谈明白就自作主张给人当后妈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