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来了。”

声音不大，但像块冰疙瘩，“噼里啪啦”就砸在林婉儿心坎上。她浑身一僵，慢吞吞地抬起头，不敢看，假装对宫道边的风景特别感兴趣。那双黑色朝靴镌着金线走过来，每一步都带着“哒哒”的回音，像敲在她神经上的鼓点。

终于，靴尖在她跟前停住。林婉儿的心提到了嗓子眼，手指头把袖子偷偷往里拽了拽，好像这样就能藏住自己半死不活的脸。

“林婉儿。”皇帝的声音又响了，这次像裹了层糖，但甜得发腻。她感觉后颈发凉，是皇帝在看她呢。

林婉儿猛地低下头，手指绞着衣角，指甲都快掐进肉里了。她知道，来了，那个让她又爱又怕的男人来了。

玄色官袍的袖口扫过她的发顶，带着淡淡的檀香。“有事？”

有事？林婉儿心里苦笑。她连天上的云彩颜色都说了，他都听不见啊。这不是重点，重点是，宫里都知道皇帝最近跟太后不对付，可偏偏谁都看不出来皇帝对她这么好。好得让她觉得自己是宫里最尊贵的女人，可这皇后的位子，她敢坐吗？

“没、没事。”她小声说，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。

皇帝没再追问，只是抬手，示意她跟上来。“御花园见。”

御花园？林婉儿心里咯噔一下。那可是皇帝最常去的地方，也是太后最容易撞见他们的地方。她有点想去拒绝，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她现在算什么？皇帝的小跟班？还是用来转移注意力的工具？

跟在皇帝身后，两人一前一后往御花园走。一路上，皇帝都没跟她说话。林婉儿看着路边盛开的牡丹花，脑子里乱糟糟的。她知道，皇帝今天找她，肯定又是为了那个醋坛子太后和那个阴险狡诈的小舅子。

到了御花园，皇帝转身看她。“怎么来了？”他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悦。

林婉儿愣了一下，才反应过来：“我……我是宫女，跟着伺候。”

皇帝挑眉，看着她的眼神像要把她生吞活剥。“林婉儿，别让我失望。”他声音低沉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
林婉儿 nod 了一下，不敢再多说。她知道皇帝今天心情不好，肯定是太后又来撒泼了。

皇帝走到一棵玉兰树下，伸手拨开垂下的花瓣。他身子很高，站在那里，像一株枝繁叶茂的树，把林婉儿整个人都笼罩在阴影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