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团模糊的人形没动静，就那么定在黑影里，像根枯树杈子。马蹄声近了，我眯着眼仔细瞅，半晌，才认出是个挑着担子的小贩，驴子不安分地刨着蹄子。心里那点儿悬着的心，才算落回了实处。

“嘿，哥们儿，走夜道不安全。”声音从旁边传来，是个粗哑的嗓门，带着几分江湖气。我回头，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，花棉袄，腰间别着把短刀，看架势像练过的。

“多谢大哥提醒。”我翻身下马，灰尘蹭了满脸，也不嫌弃，抹了两把，“赶着路，没顾上还礼。”

“赶紧的，这天儿，不早了。”汉子挑着担子，也不多问，自顾自往前走。我掂量着这人情，心里踏实多了。这长安城大，晚上真不是个逛的地方。我抖了抖缰绳，让马跟上来，两匹马并着走，影子在道上晃悠，倒像是两个沉默的伙伴。

不多时，就到了茶肆。店面不大，门口挂了块褪了色的木牌，上头用墨写着三个歪歪扭扭的字：“醒目茶”。招牌是歪的，老板是个更歪的老头儿，胡子拉碴，眯着眼睛，手里总攥着个蒲扇。这茶肆是西市有名的地界儿，什么人都有，三教九流，吵吵嚷嚷的，挺热闹。

“老板，两碗臊子面，多加臊子！”我照旧是老规矩，一进门就嚷嚷。

老板应声，声音像是从地底下钻出来的：“得嘞！老主顾，喝一壶？”

“喝！”我顺手递过两文钱。

热气腾腾的面来了，臊子香得人直吸气。我顾不上客气，大口吃面，大口喝汤。这面是西市的独门手艺，肉片嫩，西红柿酱也地道，吃上一碗，浑身舒坦。

吃完了面，坐在窗边喝茶。窗外人来人往，挑担的，叫卖的，还有几个说是getContent的，拿着小本子，见着个新鲜劲儿就问上两句。西市的繁华，真不是吹的。

正喝了半碗茶，旁边桌一个尖嘴猴腮的家伙捅了我一下：“兄弟，一个人？”

我抬头瞅瞅，是他，姓魏，是个说客，专门靠着西市混口饭吃，人脉挺广。我点点头，继续喝茶。

“刚从边关回来？”魏某个子不高，眼睛滴溜溜转，像鹰爪子。

“是啊，回趟家。”我尽量把话说得含糊。

“哟，边关可苦了，兄弟你这身板，还能骑马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