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娘的，见鬼了！”我甩了甩额头上的汗珠，唾沫星子喷在驴屁股上，痒痒的，那畜生扭过头，冲我哼唧了两声，也不恼，反正它认生，见人就叫两声，也就当是习惯了。

我这是从哪里拐过来的？明明记得出西市的时候还是日头正毒，怎么晃晃悠悠，天就彻底黑了。驴蹄子哒哒砸在青石板路上，得得响，震得我这胸腔也跟着莫名发闷。摸摸怀里，钱袋瘪得像被戳了两个窟窿，脸都绿了。这叫什么事儿啊？跟谁说理去？活人还能被日头给晒没了？

尾随着几个提着灯笼的夜巡兵，我快步挪到自家那破院子门口。咦？不对啊，我住的是东市，怎么跑这儿来了？脑子嗡嗡的，像是有谁在里头擂鼓。定睛一看，这院门样式眼熟得很，不对啊，我住的那个院儿，墙根底下还挂着个歪脖子井呢，怎么到了这么个四四方方的院落？

摇了摇头，大概是日头晒多了，脑子不清醒。对着门牌号使了个眼色，那几个巡夜兵似乎认得这地界，没多问，摇着梆子走了。

明明记得自家院门是朝东的，可这儿怎么看都像朝南。推开柴扉，院子里头黑漆漆的，只有一个老伙计在灯下摆弄着什么。我这心里正打鼓，只见他猛地抬头，眼睛瞪得溜圆，手里的家伙也“哐当”一声掉在地上。

“师傅……”我试探着叫了一声。

那老家伙颤巍巍地站起来，扑过来一把抓住我的胳膊，力气大得吓人，像是怕我跑了。“老李！你可算回来了！你……你可算活着啊！”他语无伦次，眼睛里头红红的。

我被他抓得生疼，这才把胳膊抽出来，苦笑一声：“李伯，你这是跟谁较劲呢？大白天的不晒，晚上跑来这儿吓唬个孤魂野鬼？”

李伯这才反应过来，眼神闪烁，指了指旁边的厢房：“你……你先歇歇，喝口水再说。”

我顺从地走进厢房，借着窗棂透进来的微弱月光打量这屋子。嘿，这陈设……怎么这么眼熟？墙上挂的字画，桌上摆的茶具，跟我那破屋子比起来，那可真是云泥之别。虽然简朴，但处处透着讲究。

刚放下重甸甸的驴子，还没等我喘口气，李伯就端着一壶热气腾腾的茶进来，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