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稀稀拉拉跟蚊子哼唧似的，吵得人心烦。萧玦把伞一收，青石板路被踩得咯吱咯吱响。巷口昏黄灯笼底下，有个身影歪在门框边，像棵淋湿了水的竹子，身上全是湿泥点子。

他走近了，借着灯笼光一看，是温玉。低着头，手里正拿着块帕子，慢悠悠地擦着手背。泥点子溅得挺巧，正印在她那条新裙子坎肩儿上。

萧玦挑了挑眉。这丫头，平时看着精精干干，怎么还干这累活儿？旁边蹲着个算命瞎子，泥地上摆着个破摊子，几根签子歪歪扭扭插在碗里。

“温玉？”他叫了一声。

她猛地抬头，手一抖，帕子没擦住，手里的鱼饵撒了一地。三条红鲤鱼漂儿在地上扑棱棱乱蹦，泥点子弄得她裙脚更脏了。

瞎子倒是乐了，哑着嗓子喊：“姑娘，好彩头啊！这是要发财的征兆！”

温玉脸一红，赶紧蹲下去捡鱼漂儿，脑袋埋得跟作揖似的，活像只被拎起爪子的兔子。

萧玦看着她这副模样，嘴角不自觉绷了绷。十年没见，她好像还是这么傻，又这么倔。手里那块帕子我记得，是他十八岁生辰那天她送他的，沾满了蔷薇花香，现在脏兮兮的，颜色也褪了不少。

“怎么在这儿？”他蹲下手，帮她一起捡鱼漂儿。

温玉慌了，往后一缩：“没、没干嘛，路过……下雨，想躲躲。”

塑料鱼漂儿在她脚边滚来滚去，她捡得又慢又笨，好几次差点踩到。萧玦弯腰帮她，指尖碰到她冰凉的指尖时，两人都顿了一下。

“你手里拿的什么？”他忽然问。

温玉心虚，手一抖，签子“啪嗒”掉了一地。她赶紧去捡，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，打开是个烤红薯，还冒着热气。

“饿……”她咬了咬牙，“就、就想吃口热的。”

萧玦看着那烤得发黑有些焦的玩意儿，嘴角抽了抽。这丫头，倒是没忘改改嘴馋的毛病。

旁边的瞎子突然拍大腿：“哎呦！这是要衣食无忧的命啊！姑娘，我看你脸带紫气，印堂发亮，这是要遇贵人了！”

温玉脸更红了，手忙脚乱地把油纸包藏到身后。萧玦挑眉，没说话，只是盯着她藏红薯的袖口。

“温家玉丫头？”他忽然开口，声音压得低，“十年了，你还是这么爱藏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