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还在响，跟蚊子哼哼似的，吵得人心烦。萧玦撑着伞走在青石板路上，脚下踩得咯吱咯吱响。前头巷口昏黄灯笼下，一个身影歪在门框边，像棵淋湿了水的竹子，身上都沾了湿泥点子。是温玉。

他收了伞，走到跟前。她低着头，手里正拿着块帕子，慢悠悠地擦着手背。雨点顺着屋檐滴下来，打湿了她的发梢，几缕黑发贴在脸颊上，像洇开的墨迹。

“怎么在这儿？”萧玦的声音有点沉。

温玉抬起头，眼睛湿漉漉的，像刚哭过。她看到他，愣了一下，又低下头，帕子擦得更快了。“……刚从后院过来，鞋底滑了。”她说，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。

萧玦弯腰看了看她那只绣着凤凰的绣鞋，鞋边已经破了一道口子，泥点子蹭了一裤子。他伸手想帮她掸掸泥，手刚碰到她的衣袖，她突然往旁边一闪，像只受惊的小鹿。

“别碰我。”她小声说，往后退了半步。

萧玦愣住了，手里的动作停在半空。他想起第一次见她的时候，她也是这样的反应，当时他还以为她是怕脏。现在看来，好像不是。

“我……我不是就想帮你掸掸泥。”他放回手，有些尴尬。

温玉没说话，只是盯着他手里的伞，眼神有点亮。“你打伞了？”

“嗯，看你没带。”萧玦把伞往她那边倾斜了倾斜。

她没接，只是看着雨幕，轻轻说：“你不用这样。”女孩子家家的，淋点雨怕什么。

“我习惯了。”他说，心里莫名有点烦躁。

“那……我走了。”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，又看了看脚下，犹豫了一下，“你等等，我鞋坏了。”

萧玦挑眉：“去哪里？”

“……去前面的铺子买双草鞋。”她说完，转身就往巷子外面走，走得快，差点又滑倒。

萧玦看着她的背影，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。两人一前一后走在雨中，中间隔了一小段距离。青石板路滑，萧玦走得比较慢，温玉走得快，两人就这样阴差阳错地走了一段路。

“你家住哪儿？”萧玦突然问。

温玉脚步一顿，回头看他：“巷子西头。”

“我送你回去。”

“不用……”她想说，声音却很轻。

“谁说的不用？”萧玦打断她，语气有点冲，“你家住哪儿，我记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