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好像没停的意思，淅淅沥沥敲着窗，闷得人心头发慌。萧玦立在画室门口，手里还捧着那幅刚收到的山水，墨迹未干，带着一股子狼狈气。小厮跑进来，手里撑着把油纸伞，微微躬身：“少爷，小姐在轩儿阁等着呢。”

萧玦眉眼动了一下，没说话，接过伞就往那边走。地面湿漉漉的，踩上去软乎乎的，倒也算是个散心地。轩儿阁后院那棵梅树，估计是撑不住了，落英缤纷的，看着倒也干净。

“玦儿哥哥，你回来啦。”语声软糯糯的，像裹着蜜糖，带着股子熟悉的甜香飘过来。萧玦脚步一顿，转过头去。

亭子里站着一个穿着浅绿襦裙的小姑娘，梳着双丫髻，正仰着脸看他。怀里抱着个褪了绒的雕花兔子，身上沾了点泥水，小脸红扑扑的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，像只不怕生的小鹿。

“阿玦，你可是等急了？”小姑娘歪着头，嘴角噙着笑，眼波流转间，看得人心里微微发软。十年了，他好像第一次这么认真看清她的脸。记忆里的影子，此刻揉碎了，落在眼前，带着活色生香的烟火气。

“没。”萧玦扬了扬手里的画，声音没什么起伏，“刚收到的。”他看她那副模样，怀里抱着个破兔子，也不怕被淋湿，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。

那姑娘眼睛眨了眨，也不生气，反而把怀里兔子往怀里搂了搂，笑得更甜了：“知道你忙嘛。就是想来看看你。”她说着，从袖子里掏出一小包东西，递过去，“给你捎的桂花糕，刚出炉的，还温乎着呢。”

萧玦接过来，指尖碰到她微微出汗的手，像被什么燎了一下，猛地收回。那桂花糕是暖的，带着糯米的清香，可他的手心却一片冰凉。十年前，也有个人给他送过类似的糕点，一样的味道，却再也尝不到了。

“谢谢。”他低声说了句。

“不客气。”那姑娘笑着，眼睛弯成了月牙，看得人心里发酸，“你身上的墨香好重，是不是又在画什么画了？”

“嗯。”萧玦应了一声，目光不小心又飘到她怀里那只破兔子身上。这兔子他记得，小时候他摔了一跤，是她蹲在地上帮他捡回来的，用帕子擦了又擦。当时她还小，说话细声细气的，总喜欢跟着他，喊他“玦儿哥哥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