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晚上，我坐在书房里，对着铺开的星图出神。窗外月色正好，银辉洒在冰凉的玉石上，泛着清冷的光。属下在外面轻轻叩门，声音很轻，怕打扰了这份宁静。

“王爷，温姑娘来了。”是贴身侍女小槐的声音。

“让她进来。”我头也没抬，目光始终粘在星图上。

门轴转动，门被推开一条缝。随后，一个身影走了进来，身形纤弱，却不像这深宫里常见的精致美人。她穿着一身素白长裙，裙角绣着几朵淡雅的兰花，整个人像一株在月光下悄然绽放的白玉兰。她手里抱着个褪了绒的雕花兔子，兔子的眼睛用黑曜石镶嵌，在月光下亮晶晶的。

“王爷，”她轻声唤道，“我来了。”

我这才缓缓转过头。她抬起头看我时，眼睛弯弯的，像夜空里最温柔的月牙。“怎么，这么晚了，还是没放下书？”她语气里带着点娇嗔。

我合上星图，接过她手里的兔子，动作很自然。“刚在想些事情。”我指了指旁边的小茶几，“坐。”

她依言坐下，小声问：“王爷，您找我……”

“没什么，就是突然想起些往事，”我接过茶壶替她倒茶，“你父亲……现在还好吧？”

她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，“托您的福，父亲养得很好。”

“那就好。”我点点头，目光却不自觉地飘向她抱着的雕花兔子，“这兔子……很旧了。”

“嗯，”她低头看了看兔子，“是小时候母亲给我的，后来兔子破了洞，父亲找人修补过，现在绒毛都掉了，只剩下了这个样子。”

我轻轻摩挲着兔子的木质外壳，感受着那温润的触感。“有时候，旧东西反而更珍贵。”

她没说话，只是抿了抿唇。

我知道她是谁。她是我在江南找了十年的人，那个抱着雕花兔子的温玉。那个让我想起江南烟雨，想起江南的月光，想起江南的……一切的地方和一切的人。

十年前，我在江南遇见她。她抱着那只雕花兔子，蹲在河边看鱼。阳光透过柳叶，落在她身上，像给她镀了一层金边。她笑得那么好看，那么像……像很多年前在江南月下看到的那个身影。

后来我才知道，她就是江南的温玉。她家道中落，后来被我接到身边。名义上是养在府里的庶女，实际上……我却从未真正碰过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