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咕咚。”碗底剩下的半勺冷汤，砸在青石桌上，溅起几星水花。李浩捏着粗瓷碗底，指尖不停摩挲，冰凉的触感顺着指缝往骨子里钻，让他哈出一口白气。

“娘，您又吃少了。”他对着桌上那个花白的头帕轻声道。老娘身子骨是越发单薄了，熬了一辈子，到老了，连碗汤都赏不下来。

“浩儿，你不一样。”老娘的声音闷闷的，带着常年咳嗽的沙哑，“你……你跟爹不一样。”

李浩扯了扯嘴角，爹那会，家里可是个修仙世家的旁支子弟，虽然比不上宗门大拿，好歹也是个金丝雀。哪像现在？家道中落，老爹早逝，自己更是半道出家，在山野间被人放逐多年，好不容易勉强回乡，憋着一股气想重振家声，结果呢？

“咳咳……”老娘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，拍着胸口，疹得脸都白了。

李浩心头一紧，连忙拍着老娘背，顺了顺气：“娘，您歇着，我去给您熬点参汤。”

“不……”老娘摆摆手，“费那劲了，喝口清汤就得了，省着点……”

“娘！”李浩嗓门提起来，带着一丝焦躁，“您就听我的！我去市集把那套家伙什卖了，换钱给您买好的！”

市集上那套家传的破铜烂铁，是李浩唯一的念想，也是他这几年的饭碗。那是祖上传下来的炼器炉，据说是某位隐世前辈的残羹剩饭，虽然早已失传，但炉体本身还算完整，能勉强炼制些粗制滥造的低阶法器。李浩靠着这套炉子，走南闯北，勉强糊口。

“浩儿，”老娘喘匀了气，眼神黯淡，“那套炉子……不能卖。”

“为什么？”李浩不解，“如今这世道，修仙之人多如牛毛，稍好点的法器都是硬通货。咱家这点东西，换不来几个铜板，留着过年？”

老娘盯着他，浑浊的眼珠慢慢转了转，似乎想说什么，又咽了回去，只是轻轻叹了口气：“腰间的那块玉佩……藏好点。”

李浩心里一沉，腰间的御水玉佩是他这几年的依仗，也是他唯一的底气。那是他爹留给他的遗物，据说能聚水成冰，关键时刻能防身。这要是丢了，他可真成孤家寡人了。

“娘，”李浩犹豫着，“我……”

“去吧，”老娘摆摆手，“我没事，你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