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后备箱里不安分。我闷声打了个嗝，喉咙口还黏糊糊的，昨夜那起凶案的影响显然没完全散去。老周没回头，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敲，发出单调的哒哒声。

“城南的翠湖小区，第三栋。”他言简意赅，声音透着惯有的冷静，可我总觉得他今天有点不对劲，眉眼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。

车子驶进小区，门口保安例行公事地拦住了我们，接过我的证件时眼神里带着点狐疑。老周轻哼一声，顺手拍了拍车门：“林哥，认识。”保安林子年纪不大，脸上横着几道细小的疤，闻言咧嘴一笑，把人让了过去。

小区里安静得很，白天的景象和昨夜阴森的废弃工厂截然不同。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在地上，树影晃动，风一吹，像是有什么东西跟着飘起来。我硬着头皮跟着老周，脚下的落叶踩得吧唧作响，声音过大，老周侧头瞥了我一眼。

“新来的，走路轻点。”他嗓门不大，我却听得一清二楚，心里又被提了一嗓子。

第三栋楼下，单元门上贴着一张黄色的纸，写着“户主王丽梅外出”。老周掏出钥匙开门，动作熟稔，显然常来。一股更浓重的消毒水味飘出来，比车里还刺鼻。屋子里空荡荡的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，只留下一道缝透进外面的光。

“王丽梅是独生子女，丈夫前年出车祸走了。这女人平时喜欢打麻将，今晚邻居说她约了牌友， Literature Conference 至今没回来。”老周边说边踱步，目光扫视着客厅各个角落，像是在找什么。

我顺手接过法医放在门口的勘查记录本，上面的数据看得我脑子发麻。死者是女性，颈部勒痕，致死工具初步判断是……老周的声音突然插进来：“别看了，还没确认。王老板，我先来问你点事儿。”他转向客厅沙发上似乎坐着的阴影。

阴影动了动，一个穿着睡衣的女人慢慢站起来，脸色惨白，眼睛下面有明显的黑眼圈。她身上那股子绝望，比现场的血迹还让人窒息。

“王姐，昨晚去哪儿了？”老周推动眼镜，语气尽量放缓。

女人嘴唇哆嗦着，好半天才挤出一句：“我……我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