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周的车刚拐进小区，后备箱还挂着昨天那件凶案现场捡回来的外套，一股子血腥气混杂着劣质消毒水的味道，勾得人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我皱着眉头，往驾驶座旁边挪了挪，尽量离那后备箱远点儿。

“咳，周队，咱们去哪儿？”我兜里揣着崭新的警徽，手心都是汗，说话都有些磕巴。

老周没回头，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还在轻微发抖，估计也是刚从现场缓过神来。他淡淡地说：“城南，听老钱说那边有案子。”

我摸了摸脑门的汗，昨天老钱跟我说的时候，语气那叫一个神秘兮兮，连人带案都透着一股子邪乎劲儿，搞得我睡了一晚上都惊醒好几次。这都实习第一天，就跟着老周去啃硬骨头？

车子七拐八绕，最后停在一片废弃的厂房外。厂门口“严查违建”的牌子都快掉漆了，四周杂草丛生，风一吹，叶子沙沙响得跟鬼敲门似的。老周熄了火，从后视镜里瞥了我一眼，眼睛底下挂着两个黑眼圈，明显没怎么睡好。

“走吧，”他说，“人早就在这儿了。”

我跟着老周推门下车，一股霉味儿扑面而来，地上不知道哪个年代的油漆涂得斑驳陆离。厂里空荡荡的，连个苍蝇都看不到，只有几只麻雀在头顶盘旋，发出刺耳的叫声。

“人呢？”我揪着老周的袖子问。

老周指着前方拐角，压低声音：“老钱在那儿跟人聊天呢。”

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，只见一个瘦高的老头儿正蹲在角落里，背对着我们，手里拿着个打火机，对着地上的一根烟头反复吹火。这老头儿看着年纪不小了，头发花白，背也挺得溜，穿一身洗得发白的警服，袖口规规矩矩地扣着，一看就是老民警了。

老周凑过去拍了拍那老头儿的肩膀，几句话下来，那老头儿突然“噌”地一下站起来，冲着老周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。

“啪！”这巴掌声在死寂的厂区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
我吓了一跳，手里的警徽差点掉地上。老周也被打蒙了，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，巴掌扬起来，又重重扇在了那老头儿的脸上。

“你小子！还敢动手？！”老周的吼声在空旷的厂区里回荡。

周围那种压抑的气氛一下子就上来了，连那几只麻雀都扑棱棱飞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