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得……得了吧，王大爷，我……我再帮您钉几颗钉子。」潘德哆嗦着手，从门板上摸出两颗锉得尖尖的钉子，递过去。冻得他手指头直打颤，指甲都快掐进肉里了。

王老八叼着旱烟杆，猛吸了一口，吐出的烟圈在昏暗的油灯下斜斜地飘着，像两把折了腰的小葱。「钉子？我看你是怕冷，不想跟我说话吧？」他嘿嘿笑了两声，声音沙哑得像破风箱。

潘德把头埋得低低的，不再吭声。心里头直打鼓，王老八这老狐狸，又想嘚瑟啥呢？前两天还哭穷，说家里米缸见底了，非让他把攒了好几个月的竹笋送去镇上换点盐巴，今天倒好，气色看着比谁都好，烟都没掐。

冷风在外头呜呜地叫，拍打着门板，就像王老八那张嘴，不让人消停。潘德咬着嘴唇，心里横竖是那么个想法：任你王老八有三头六臂，咱这门看着结实着呢。

「小潘德啊，」王老八把烟杆在鞋底上磕了磕，灰烬簌簌往下掉，「你爹上次跟我在山里打猎，看见的那东西……是不是真的？」

潘德猛地抬起头，眼睛瞪得溜圆。这不是重点好吗？他爹跟他去打猎？他明明记得是王老八一个人，而且是在另一个方向！这老小子，没事提这个干嘛？难不成……他真的知道什么？

「王大爷，您……您今儿喝多了吧？」潘德强装镇定，声音都变了调，「那是前年的事儿了，我那时候才多大？十岁都不到，您记错了吧？」

王老八把烟杆从嘴里拔出来，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潘德，脸上的肉一抽一抽的。「十岁？我看你就是装傻充愣！你爹前两天托人传话，让我来跟你说，你身上有大事……」他顿了顿，声音压得更低，像是从喉咙底吼出来的，「你要是再躲着，不光是你，我们全村人，都得跟着遭殃！」

遭殃？潘德心里咯噔一下，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头顶。这话不轻啊。他脑子里飞速转着，王老八不会真的知道什么预言吧？村里那些嚼舌根的婆娘，这几天总往他家里瞅，眼神就跟饿狼似的。难道……她们也听到了什么风声？

「王大爷，您别吓我……」潘德的声音都有点发抖了，心里乱糟糟的。他只想过日子，娶个好姑娘，生儿育女，哪来这么多幺蛾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