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早……早。」潘德咬着牙，把门板又抵紧了点。冷风还是像个顽皮的家伙，从门缝里挤进来，在他脚边绕了两圈。山里的冬天，跟脸一样冷，下手没轻没重。

王老八的声音又响起来，这次还带了点咳嗽，估摸着又是抽得狠了。「哟，小潘德，今儿这风力，得有二两重吧？赶明儿我们山神庙是不是该换个新的风铃了？」山神庙就设在村口，那风铃有五年没响过了，因为常年积灰，早就哑了。

潘德没搭理，光顾着哆嗦。他屋里的炉子昨晚忘了加炭，这会儿跟个死鬼似的，连点热乎气儿都没了。他娘前两天出门捡柴，一整天没回来，也不知道是撞见什么野兽了，还是陷进哪个泥塘里了，电话也打不通。这家里就他一个人，风、风刮得越急，他心里越慌。

「我说小潘德，」王老八的声音又透过来，这次靠得更近了，「你要是冷，怎么不过来我屋里烤烤？我家炉子旺着呢，专烧松木，暖和得很。」

潘德心里一暖，又一阵冷意。王老八是村里赤脚医生，人看着和气，可这家伙心眼儿忒多。前年潘德的爹上山打猎，被野猪掀了，就是王老八跑得快，才把他送进镇上的医院。可后来潘德爹欠了他家几亩山场的收成，王老八就天天在他面前念叨。

「不了不了，老哥，我……我还能凑合。」潘德硬着头皮回道。他兜里揣着两块冰糖，是他娘临走时塞给他的，冷得都化了，黏糊糊的。要是被王老八看见，准得被他念叨一早上。

王老八又咳嗽了两声，估计是又吸了口旱烟。「行吧，你自己多穿点，别冻着了。对了，你昨天说的那块黑曜石，今儿能拿出来看看不？」黑曜石是潘德昨天在河滩上捡的，拳头大小，乌黑发亮，摸在手里邪门得很。

潘德心里咯噔一下。那石头是他爹留给他的唯一遗物，他一直藏在外套口袋里。爹走前说，要是遇到什么难办的事儿，就把它在水里煮开。可现在，他哪还敢煮？王老八问起来，总不能说自己爹的遗物吧？

「呃……那个，」潘德支吾着，「我还想再看看呢，可能……可能不是那块。」

「不是那块？你那眼神儿，昨儿可挺笃定啊。」王老八的声音里带着点怀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