潘德趿拉着鞋在地上磨了半天，才把门轴拧转半圈。冷风立马钻进来，吹得他激灵灵打了个哆嗦。山里头这冬晨，总是醒得格外早。

「老哥，早啊！」隔壁王老八的声音从窗户纸缝里透过来，带着一股子浓重的旱烟味儿。

「早……早。」潘德含糊应着，哆哆嗦嗦摸索着墙角那截烧火棍。昨晚那梦，他又做了一遍，跟幻觉似的，连那羊皮卷都想得清清楚楚。上面画的啥玩意儿来着？好像有几道歪歪扭扭的符文？还有几个大字，咋写的他实在记不真切了，只觉得眼熟得要命。

烧火棍头子刚碰到灶膛里的灰，火星子就「噼啪」炸开。他往火 poke 了两下，赶紧把风箱拉开。冻硬的柴火架在灶上，火星子挣扎了几下，终于蹿成了火苗。屋里渐渐暖和起来，他把早上刚磨的豆腐摆上桌。

王老八的土墙门吱呀一声开了，一个披着脏棉袄的身影晃了进来。潘德回头，正好撞上王老八那双浑浊但亮得发绿的眼睛。他搓了搓手，往桌边一溜。

「今儿吃豆腐啊？我媳妇今儿没得豆腐，改天给你送俩鸡蛋。」王老八一边说，一边 用眼角余光瞟着潘德的家具。

潘德脸上有点发热，讷讷道：「哎呀，就是早上没得菜，随便弄弄……」他心里嘀咕，有那羊皮卷神神叨叨的，这日子还能过吗？昨天他又做了个梦，梦见自己拿着那卷子，在一片火海里跑，后面有人追，不认识那追的人。

「呵呵，潘德啊，你那点小破事儿，我还能不知道？」王老八突然压低了声音，凑到桌子边，「村长今儿一早进你屋里转了三圈，最后屁股尖儿都不给你留，连夜就走了。你可得当心点，别让人给卖了啊。」

潘德心里咯噔一下，血一下子冲到脑门。「老八，你听谁说的？村长他……他来我屋里干啥？」他声音都有些发虚。

王老八吐了口唾沫，抹了把嘴：「谁知道呢！反正你那碗凉粥他喝了一口就骂街了，说你是搅屎棍，晦气得很。这不，一早请了县里来的游方道士，说是要给你退啥……退灾呢！」

潘德眼前一黑，手里的碗差点捏碎。「退灾？退啥灾？」他觉得自己的脑子快炸了，那羊皮卷，那奇怪的梦，还有村长那古怪的态度，让这一切都变得匪夷所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