潘德揉了揉眼睛，从土炕上爬起来。昨晚那梦，怎么说呢，邪门得很。他记得特别清楚，那座山太高了，云雾一直绕到脚底下，他站在山尖上，风嗖嗖地往脸上刮，那人影就在旁边，对着他比划啥，他瞅不清脸，就看见那张羊皮卷，卷边都磨损得厉害了，黄的能照人影。

"操，"潘德骂了一句，拿起旁边的烂蒲席子裹了裹身子，"赶紧起来，饿死了。"他是村里最穷的几个娃之一，经常摸着家伙到后山转悠，能逮到啥吃啥，不然就只能啃干粮。

简单洗漱，套上破旧的衣服，潘德就听见院子里热闹起来了。他爹潘大山嗓门大，跟村口王瘸子吵架去了，具体为啥吵，潘德没心思听，他只想赶紧弄口早饭吃。

"爹，你给俺弄点吃的呗？"潘德小声喊。

"催啥催！再催就饿死了！赶紧去地里搬柴！"他爹头也不回地吼道。

潘德撇了撇嘴，慢悠悠地往柴火垛走。他心里直嘀咕，昨晚那梦，不会真有啥事儿吧？他觉得自己脑子都给猪拱了，整天疑神疑鬼的。可那梦，又太清晰了，就像真发生过一样。

就在他挑着两根粗柴往院子外走的时候，他眼角余光瞥见一个黑影晃了一下。那影子挺快，几个起落就消失在树林子里。潘德心里咯噔一下，不是在做梦，他真的看见有东西跟着他！

"见鬼了？"他嘀咕了一句，莫名有点心慌。他加快脚步，把柴火往马厩里一扔，一头扎进狗窝里，正巧一头撞上了一张硬邦邦的脸。

"呲牙！"那条叫‘黑子’的土狗被他撞疼了，龇着牙想咬他。

"哎呦我的妈啊，黑子你轻点儿！"潘德抱着狗脖子，感觉后背都冒冷汗了，"你他娘的吓死我了！"

黑子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，耷拉着脑袋，呜呜了两声。潘德抱紧了它，把脸埋在狗毛里。

"你说，刚刚是不是你干的？"潘德问。

黑子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，别提多委屈了。

潘德安静了一会儿，那梦里的山巅，那模糊的人影，还有那张泛黄的羊皮卷……他猛地坐起来，眼睛死死盯着狗窝的角落。

"黑子，你他娘的……会不会是你？"

他爹还在院子里吼着，娘在厨房里忙活，村子里静悄悄的，只有狗窝里的黑子，呜呜地叫着，好像在应和着他的想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