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皮又沉了沉，萧阙又闭上了眼。再睁开时，屋子里多了一盏油灯，昏黄的光照得人有些发晕。她动了动手指，冰冷的触感传来，是常年不见阳光的床沿。

这具身体是她的。但不是前世那个天真懵懂、被玄凌一步步算计到死的天命女帝。重生回来，一切还有机会。

耳边传来丫鬟翠环怯生生的声音：“小姐，您醒了？快，奴婢给您穿衣。”

萧阙扯了扯嘴角，露出一个无害的笑：“嗯，我没事。”

翠环手脚麻利地帮她穿上些干净衣服，不敢多言。这小姐自从你得病后，就整天宅在床上，话也少了，性子也闷。小姐病重那段时间，王爷日日都来探望，人还亲手熬药，细心照料，小姐醒来后也便对这个侧妃殿下了些情分。

玄凌。

萧阙低头，指甲掐进了掌心。前世，她就是死在玄凌的手里。他假意深情，其实步步为营，最后为了皇位，竟真的亲手废了她的经脉，夺了她的气运。

“小姐，您今日身子还能动吗？”翠环小心翼翼地问。

“动。”萧阙站起身，转身朝着外间的妆镜走去。镜子里映出一张稚嫩的脸，眉眼清秀，但脸色苍白得厉害，看着弱不禁风。

“小姐，您这是要去哪？”翠环不解。

“去领些吃的。”萧阙的声音没什么起伏。

她走到桌边，拿起那本早已翻得起了毛边的医书。这是前世这个时候，玄凌让她用来打发时间的。当时她以为他只是关心她，现在想来，哪里是关心，分明是让她浪费光阴，消磨意志。

“小姐，您……”翠环想去阻止。

萧阙抬手，制止了她：“我自己清楚。”

走出闺房，前院静悄悄的。她顺着走廊走，远远就听见里面传来女子的嬉笑声。萧阙脚步未停，径直走了过去。

推开门，三五个宫女正围着一个嬷嬷看热闹。那嬷嬷的老脸涨得通红，周围的人都在窃窃私语。

“哎呀，老嬷嬷，您这脑子……啧啧。”一个宫女嬉笑着抱怨。

萧阙停在他们面前，居高临下地俯视着。那几个宫女见她突然出现，都吓了一跳，连忙行礼：“小姐！”

老嬷嬷更是吓得面无人色，跪在地上瑟瑟发抖。

“听说你们最近有些不安分？”萧阙的声音很轻，却带着寒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