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贼邪门！”老吴头又骂了一句，唾沫星子喷了茅草垛一脸。他心直口快，火气上来就忍不住骂咧咧，这习惯多少年了，跟自己这把老骨头一样，改不了。

手腕还隐隐作痛，但老吴头没工夫在意这疼。他盯着草垛，眼神贼亮。刚才那一下，分明感觉到草垛里头有东西在动，不是风吹草动那种，是实实在在的，像条小蛇在裹乱。可他掏出鞭子就冲上去，鞭子挥出去又收回来，那玩意儿速度太快，根本没看清草垛里是真有东西，还是他自个儿眼花手抖。

老吴头自个儿也觉得纳闷。他七十多了，在这山里混了大半辈子，什么稀奇古怪的虫子没见过？但这次不一样，这次邪乎。那几下鞭子下去，草垛里黑影一闪，速度那叫一个快，快得让他怀疑是不是自己老眼昏花，看错了。可手腕这疼劲……不像是空挥了几下那么简单。

得，事已至此，骂也没用。老吴头把鞭子抄起来，沉甸甸的，入手还有股铁锈味。他走到茅草垛跟前，没再看那鼓鼓囊囊的疙瘩，弯下腰，一把掀开了草垛。哗啦一声，草盖子散了一地。

草垛底下果然不简单。黑乎乎一层干茅草，底下露出一团东西。老吴头眯着眼，仔细瞅了瞅，伸手就要去扒拉。手还没碰到，一股阴冷阴冷的腥气扑面而来，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。

“啧，看样子是真咬着了。”老吴头心里嘀咕。这味道……让他想起以前在山外面，见过老辈人解剖那种毒虫留下的气味。不是腐烂的那种臭，而是带着股子阴寒，钻脑门子疼的腥。

他深吸一口气，捏了捏手心里那把老茧厚厚的草叉，颤巍巍地朝那团东西伸过去。老吴头知道，这一下，怕是得看真章了。他活了大半辈子，踩死过多少虫子，掏过多少虫窝，但像这样……心里没底的事，还是头一回。

草叉尖尖刺破干茅草，黑色的泥土渗出来。老吴头感觉自己那颗七老八十的心脏，扑通扑通跳得比年轻人还快。他不敢用劲，一点点往里挑，生怕一用力，底下那玩意儿炸了，那还了得？

拨开最后一层茅草，老吴头倒抽一口凉气。底下那东西……黑漆漆的，像个小肉团子，上面还鼓着个包，看不清形状，但那股子腥气，扑面而来，直钻鼻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