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吴头把鞭子往地上一扔，鞭梢还带着点火星子。他揉了揉抽疼的手腕，又摸了摸脸，那疙瘩还是老样子，跟刚挨揍前似的，鼓鼓囊囊的疼。草垛里的茅草也趴那儿没动弹，死气沉沉的，跟被啥大虫子啃过似的。“贼邪门。”老吴头皱着眉头，嘴里骂了一句。

他转身往家走，脚下踩着松软的泥土路，傍晚的太阳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。这日子过得跟嚼蜡似的，一天到晚不是跑山就是蹲苗圃，也没见着个像样的收获。不是被野猪拱了地，就是被懂行的拾掇了草药，所得回报，还不够填补那些开销。老吴头心里那股火气，就跟这鞭子似的，没处撒。

路过村口的老槐树时，他脚步顿了顿。那树底下，蹲着个人影。黑压压的，看不清脸，那影子跟树干似的，直挺挺的。老吴头心里咯噔一下，这村口住了老几家，都是老实巴交的，怎么个情况？

他放慢了脚步，掏了掏口袋里那颗糖块，掰了一小块，朝那影子扔了过去。“谁啊？有话就说话，站在这儿吓唬人算怎么回事？”声音不大，但足够让周围多了几分生气。

那影子动了动，但极其轻微，像是被啥东西钉在了地上。也不知过了多久，那影子慢慢转过身来。老吴头眯着眼一看，差点没背过气去。

那是个老太太，穿着一身看不出颜色的衣服，头发乱糟糟的，脸上灰扑扑的，眼睛也半睁着，死死盯着他。最重要的是，那老太太身上，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，像是馊了的猪肉，又像是陈年的死水。

“你……怎么……站……这儿？”老吴头咽了口唾沫，这阵仗，比他抽自己脸还疼。

老太太没说话，只是伸出一只手，指了指老吴头手里的糖块。老吴头心里一惊，这老太太是嫌弃他穷？还是……有别的意思？

他小心翼翼地把糖块放到了地上，又往后退了两步。“大娘，您这是……”他指了指老太太，“您……”

话没说完，老太太突然动了。不是走了，也不是坐下了，而是直挺挺地站了起来，两只手往上一扬，就那么直愣愣地看着老吴头。老吴头吓得魂飞魄散，手里的烟袋都没拿稳，掉在了地上。

就在这时，一阵阴风刮过，老吴头感觉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