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吴头这鞭子可没白抽，草垛上那几根蔫头耷脑的茅草立马又趴了下去，跟一滩烂泥似的。但他脸上的疙瘩却没舒展，反而皱得更紧了。抽完这一鞭，他没去拔草看看，反而退后两步，眯着眼睛又仔细瞅了一遍。

“怪事。”他在心里嘀咕，“这草垛是自家后院堆的，天天看，哪回有这么邪乎过？还带喘气儿的？”

他蹲下身子，用鞭子尖儿挨个拨弄那几根茅草的根部。泥土有些松软，但草根下面硬邦邦的，像是生了根似的钉在那儿。老吴头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，心里直打鼓。这日子过的，的是什么玩意儿？

琢磨了半天，他决定去张婶家借个锄头，把草垛刨开看看。张婶家就住隔壁，两步路就到，拎个小篮子就颠颠去了。

他到了张婶家门口，敲了敲木门。 “进来啊，小吴！”屋里传来张婶擦鼻涕的声音。 老吴头推门进去，一股子饭菜香和桐油味扑面而来。“张婶，借我个锄头用用。” 张婶正坐在门槛上纳鞋底，抬头看了他一眼：“锄头在墙角那儿挂着呢，自己拿吧。” “哎，谢啦！”老吴头应了一声，抄起墙角的锄头就往回走。

刚走到草垛跟前，还没喘口气呢，就瞅见院墙根底下蹲着个东西。黑色的，巴掌大小，正一扭一扭地往草垛那边爬。老吴头“嚯”了一声，眼睛往旁边一撇——好家伙，那玩意儿正对着他家草垛呢！

那东西背着一对扇子大的翅膀，翅膀上黑压压的，摸上去像天鹅绒。翅膀一扇一扇，发出“扑簌扑簌”的声响，在闷热的空气里显得格外突兀。老吴头头皮一阵发麻，这玩意儿哪是虫子，简直跟画儿里扯出来的。他赶紧把锄头往旁边一放，抄着手就往后退。

“你……你个鬼……”他嘴里嘟囔着，心里直犯嘀咕。老吴头活了五十多岁，啥稀罕事没见过，可这种见着就让人心里发毛的事儿，他还真头回经历。

那黑影瞅了他一眼，翅膀猛地一扇，“扑棱棱”就飞起来了，朝着草垛的方向扑过去。

老吴头看着它飞远，这才捡起锄头，使劲儿刨了刨草垛。刨了没几锄，泥土下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。老吴头心一紧，用锄头往下一砸！

“当啷”一声，锄头砸在什么东西上面，那东西往旁边一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