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吴头那杯凉茶喝完，瓦罐底儿朝天往地上一扣，发出“咣当”一声脆响。他抹了把嘴，唾沫星子跟夕阳一起晃荡在空气中。院角的草垛还是那么个熊样，灰扑扑的，跟死了几百年似的。

“咦？”老吴头突然身子一僵。

不是他眼花，草垛有动静了。

就那么点，草叶子好像被啥玩意儿轻轻掀了一下，慢悠悠的，像是有根手指在慢慢扒拉。老吴头眯着眼仔细瞅，天色不早了，光线暗得厉害，他年纪大了，眼神儿是不管用了。

他心里头咯噔一下，暗道不妙。

这草垛他太熟了，放了小半年，什么鸟虫鼠蚁没见过？顶多就是风一吹草叶子倒伏。今儿这动静，邪门。

老吴头不是怕事的人，可这事儿透着瘆人。他放下心来的是，没听见什么声音，连根鸡毛都没见着飘。这就怪了，要是啥小东西，总得留下点痕迹吧？

他往草垛边上摸了摸，指头搭在刚才那块被掀开的草叶上面。黏糊糊的，带着点湿气，不像是风吹的。老吴头眉头拧成了疙瘩。

他兜里还揣着个玩意儿，是昨天在山里捡的块干木头，看着挺普通，可他总觉得邪乎。今儿awsl了，他掏出来，对着那块地刮了刮，木屑纷飞，一股土腥味儿混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飘出来。

老吴头没多想，把那块木头往草垛那儿一扔。“吱呀——”一声轻响，木头卡在草垛底下的一条缝里。

这下更邪乎了。那草垛“轰隆”一声，哗啦啦倒了一半，露出了底下黑黢黢的一堆。

老吴头的心跳得跟擂鼓似的，他咽了口唾沫，抄起身边那根用来赶牛的短棍，小心翼翼地往里戳。

“咔嚓。”木棍断了。

不是被什么东西打断的，就是单纯受力太猛自己断了。

老吴头手一麻，差点没把脸埋进草堆里。他定睛一看，草堆底下不是土，是密密麻麻的小孔，每个孔洞里都飘出个灰扑扑的小东西。

那玩意儿比米粒大点儿，长着六条细腿，爬出来的时候还带着点小光，碰到空气就灭了。老吴头认识，这叫“跳蚤蛊”。

可这跳蚤蛊咋会在这儿？它们不是应该在动物身上，或者专挑生人血肉啃吗？老吴头记得这是块没人放牧的山地，怎么会有这么多跳蚤蛊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