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二麻子晃晃悠悠飘进那座破破烂烂的茅草屋，这身子骨轻飘飘的，跟根羽毛似的，风一吹差点又飘出去。屋里没啥家当，就个破木箱，他蹲在箱子边，低头瞅见手里还攥着块黑乎乎的饼。

“饿死鬼投胎？”王二麻子咧嘴干笑，这饼硬得跟砖头似的，咬一口差点崩了牙。他摸索着在箱底翻腾，摸出半壶水，咕咚咕咚灌下去，胃里立马翻江倒海。这水放温了，跟泔水没啥区别，但总比没水强。

正琢磨着咋整点吃的，屋外突然传来 будто 小丫头片子嘈杂的脚步声。“臭老头，你个老不死的东西，死哪儿去了？！”声儿特大，震得窗户纸嗡嗡响。

王二麻子一愣，这声音咋这么耳熟？像是昨天遇到的那个……他刚想躲，人影已经扑进屋里。

“我就说这老不死肯定溜到哪儿偷懒去了！”丫头片子叉着腰，手里还提着个篮子，“瞧瞧，连供品都忘了换！”

王二麻子眨眨眼，这才看清这是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，约莫十来岁，脸上沾着点面粉，看样子是来上供的。她一见王二麻子，先是一愣，随即噗嗤笑出声。

“哟，这不是你那几根歪脖子草嘛，怎么长会道行了？还敢动弹了？”

王二麻子脸一红，他现在这草身是半人高，比小姑娘还高出半个头。几根黑黢黢的草秆抖了抖，嘴里发出“沙沙”的声音，哪儿像说话？

“你……你骂人！”王二麻子气得发抖，草叶子都跟着乱摆，“我可是你家祖坟的……”

“祖坟？就你那三棵蔫了吧唧的狗尾草？”小姑娘撇撇嘴，“我爷爷说了，你生前就是个怂货，死得连棵像样的草都长不出来，现在还敢在这儿嘚瑟？”

王二麻子张嘴想骂，可一看这丫头片子，又把话咽回去了。这小丫头嘴毒得很，一句顶他十句，他现在这身子，连根手指头都动不了。

“算了算了，有吃的就行。”王二麻子蔫了，他盯着那篮子，“你给谁上供呢？”

“我爷爷。”丫头片子把篮子往桌上一放，“他老爱摆谱，说是后辈子不敢缺个念想。喏，这是你该吃的，新鲜蒸的馒头，还有……”

她数着篮子里的小菜，有青菜、鸡蛋，看着就诱人。王二麻子口水都要流出来了，这乱世，吃口热乎的饭多难啊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