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心里头“咯噔”一下，暗道不妙。这小院儿虽说是简陋，可前后门都钉着栅栏，这么晚了，这敲门声啧，街坊邻居都能听见。她赶紧摸黑起身，趿拉着那双穿到底了都磨得邦邦响的破布鞋，就往门边蹭。

“谁啊？”她隔着门板问，声音尽量压得又轻又咽，心却提到了嗓子眼。这都啥时候了，还来敲门？该不会是哪个缺德的找麻烦吧？

“开门！是本村的林寡妇吗？”门外传来个粗嘎嘎的声音，还有人用脚踹了两下栅栏。

林晚心里一沉。搁平时，她这院儿不是个安全地方，早让街坊邻居给孤立了，可现在她手里没本钱，也没力气跟人硬碰硬，只能忍着。她哆哆嗦嗦摸到门闩那，拧开，拉开一条缝，警惕地往外瞅。

借着窗外昏暗的月光，林晚看见个高大的身影杵在院门口，脸上糊着泥灰，像是刚从工地上逃出来似的。这人穿着一身破旧的黑袄，袖口和下摆都打着补丁，手里还拎着个空瓦罐。看年纪，得有三十出头，脸上带着风霜，眼神却亮得很，直勾勾地盯着她。

“你……你站那儿干嘛？”林晚下意识往后缩了缩，声音还是带着怯。这年头，半夜来敲门的，要么是偷鸡摸狗的，要么就是得了急症找药的。碰上这种，一般人都得躲着点。

那男人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白牙，像是刚啃过东西，唾沫星子随着动作噼里啪啦往下掉。“寡妇姐，不，不，我错眼了，该叫林家妹子。”他往后退了两步，双手抱在胸前，脸上堆着笑，“实不相瞒，我屋里捅了马蜂窝，被蜇得不行，好不容易才跑出来，顺道想讨碗水喝。”

林晚心里划过一丝怀疑。谁家捅马蜂窝，还跑这儿来讨水喝？这说法太蹩脚了。可这人看着不像坏人，至少不是那种满脸横肉的地痞流氓。她皱着眉头，又把门开大了一点：“我这儿没现成的热水，只有凉白开，你要是嫌弃，就赶紧走吧。”

那男人眼珠子转了转，嘿嘿笑道：“寡妇姐，你这就见外了。甭管热的冷的，能解渴就行。我跑这一路，嗓子都冒烟了。”说着，他往前凑了凑，小心翼翼地往门缝里递了个东西，“喏，这是我刚在集上买的冰糖葫芦，算是我那碗水的代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