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狗这会儿正搓着那块黄铜搓板呢，肥皂沫子飞得到处都是，糊了他一脸，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。山里的日子就图个自在，搓个澡不算啥，关键是这肥皂是他从山脚下镇上买来的，带香味的，跟山里头硬邦邦的野菜汤肥皂可就是天壤之别。他哼哧哼哧地搓着，心里美滋滋的，盘算着等会儿把这澡搓得干干净净，晚上能舒舒服服睡个大觉。

就这时候，背后突然传来“沙沙”一阵响，像是有人踩着草叶子走过来。这声音极其轻，在夜里格外清晰，一下就钻进阿狗耳朵里。他心里咯噔一下，猛地回头。好家伙，树后头悄无声息地立着个灰衣人，那人手里还拄着把剔骨刀，刀刃在月光下闪着冷飕飕的光，看得阿狗心里直发毛。

“谁？！”阿狗下意识吼了一声，声音有点变调，估计是肥皂沫子呛的。他往后一缩，搓板“咣当”一声掉在地上砸了个坑，肥皂沫子溅了他一裤腿。那灰衣人没说话，就那么定定地看着他，眼神贼亮，像鹰隼盯着猎物。阿狗心里直打鼓，这山里头晚上也不该有外人瞎晃悠啊，难道是哪个逃犯？还是说……是冲他来的？

阿狗脑子转得飞快。他记得昨晚在山脚下镇上，好像因为喝多了，跟人动了手，虽然没伤着人，但肯定留下了点痕迹。他那拳头可不轻，要是把人打伤了，这江湖上可就不好混了。他现在手头没家伙，就一块搓板，跟这持刀的对手碰上，没半点胜算。

“我……我没……刚才是我眼花！”阿狗的声音都虚了，他赶紧往后退了两步，双手往腰间一叉，摆出了个自认挺威风的架势，虽然知道以他这身板，跟人家比，简直就是根豆腐渣。“俺……俺不是坏人，俺就是……就是出来逛逛的。”

那灰衣人还是没动静，就那样站着，剔骨刀的刀锋轻轻地在月光下晃动，发着冷光，看得阿狗浑身起鸡皮疙瘩。他娘的，这人是来搞笑的吧？跟他玩心理战？阿狗心里嘀咕着，这江湖果然跟山里头不一样，山里头遇到难缠的，直接动拳头就是了，哪有这么多弯弯绕绕。

“我问你，”灰衣人终于开口了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，“你是不是叫阿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