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狗，或者说，他现在是李二狗，蹲在河边搓衣服，肥皂沫子飞得到处都是。前天晚上跟人动了手，把对家铺子的招牌给拆了，他觉得自己挺英雄。可英雄不是白当的，今儿个得赔银子。

阿狗搓得正起劲呢，背后突然有人影晃悠。他猛地回头，腰间别着的板砖“哐当”掉水里，激起一圈涟漪。来人是个骑大黑马的汉子，旁边还跟俩家丁，个个腰里别着把快雪刀，眼神子跟鹰似的。

“李二狗，”那汉子开口，声音砂哑，“你跟王员外那摊子，怎么算，可得有个说法。”

阿狗心里刚“咯噔”一下，转过身往家走，那俩家丁就跟上了。河边道窄，阿狗脚底一滑，“扑通”栽进泥水里。他犟脾气上来了，抄起旁边半截烂木头就冲那家丁，嘴里嚷嚷：“想抢东西，也得看本大爷同不同意！”

那家丁没料到他敢还手，举刀就劈。阿狗腰一扭，躲开了，木头抡圆了砸过去。家丁躲闪不及，肩膀崩了。另一家丁见状，抽出刀就捅。阿狗往后一跳，刀尖擦着他腚根儿过去，吓得他“嗷”一嗓子，赶紧往家跑。

家里人正吃饭呢，见阿狗满身泥泞，后腰一片红，吓得差点没把碗摔了。“怎么了这是？”老妈问。 “……在河里捞鱼，不小心滑了一下，”阿狗硬撑着，心里却直打鼓，“没事儿，就是肩膀被鱼鳍划破了，养几天就好了。” “鱼鳍？你那板砖呢？”老妈伸手就要去摸他的腰。 阿狗立马把腰一缩，嘿嘿一笑：“那个……捡鱼的时候不小心掉水里了，找不着了。”

他一边说着，一边偷偷摸出那家丁掉的地上的快雪刀，藏进了床底下。杀了人，这事儿就结不开了。这王员外，以前跟他爹有过节，他爹被人害得死了，他娘带着他偷偷摸摸过日子，苦得很。这王员外家大业大，要是找上门来，肯定没好果子吃。

想着想着，阿狗心里就有点发毛。他这一辈子，天不怕地不怕，跟人动动手，就觉得威风。可这次不一样，这王员外家大，连河边的路都知道，显然是冲着他来的。

“怕啥，”他咬着牙，对老妈说，“我去王员外那道谢去。人都有手滑的时候嘛。” 老妈叹了口气，没再说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