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没要命，浪是真要命。维尔戈感觉自己的脸被海里的水抽了好几巴掌，又麻又疼，但眼睛硬是掰着没闭。这艘破船，连他上船那天都比现在结实点。到处是裂缝，木板呻吟着，像老骨头一样喘不上气。

他有个歪理，越是这种破船，越不能慌。慌了神，手脚不利索，小命都得交代在这儿。维尔戈手背抵着船舷，死死稳住身形。船在浪里打转，他就像个钉子，纹丝不动。

“操！”一声骂从旁边传来，是跟维尔戈搭伙的老鱼叉手。他吐着嘴里的水花，举着鱼叉，叉尖歪歪扭扭地指着黑漆漆的海面，“这鬼天气！比开斋节还邪乎！老子的眼睛都看花了，连条鱼影都摸不着！”

维尔戈没搭理。他得干点正事儿。在船舱里翻来覆去，终于摸出个半坏的水桶。桶底有个豁口，但还能用。他又找到块破帆布，紧紧裹在水桶周围，拧成个临时的防浪罩。接下来，是找水。

甲板上到处都是泼出去的盐水和雨水，黏糊糊的。维尔戈把水桶往旁边老鱼叉手下意识地一推，低吼：“把你的海针给我。”

老鱼叉手愣了一下，估计以为维尔戈要抢他的宝贝，手上的动作顿时慢了半拍。维尔戈皱了皱眉，一把把海针夺过来，塞进自己怀里，又去舷边摸了个破瓦罐。瓦罐底部裂了道细纹，但也能盛水。

舷窗被雨水砸得哗哗响，雨线粗得像是要把整个世界都冲刷一遍。风在船舱外面呜呜地叫，像是有无数野兽在嚎。维尔戈把瓦罐凑到舷窗边，雨水顺着裂缝往下淌，他赶紧用手挡住，接了小半罐。一股咸腥味扑面而来，带着寒意。

“够不够？”老鱼叉手凑了过来，瓮声瓮气地问，眼神瞟向维尔戈怀里。

维尔戈没说话，只是把瓦罐往他面前递了递，然后又望向舷窗外面。雨越下越大，浪越来越高。他心里盘算着，这鬼天气能持续多久？要是饿死渴死，或者直接被浪吞了，那刚才还活蹦乱跳的弟兄们，岂不是白搭了？

手心里的汗又冒了出来，这次不再是船身颠簸带来的，而是紧张和……别的什么。维尔戈甩了甩手，那股湿热顺着手指溜进衣服里，痒痒的。他索性敞开小半边衣服，透透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