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吸溜了吸鼻子，这花店里一股子水汽混着泥土的腥气，闻着挺舒服，可他鼻子有点塞。外头冷风刮得，进来这暖和地儿，倒有点不太适应。谢老板正弓着背，拿着把小剪刀，咔嚓咔嚓剪着什么，听见动静，回头冲他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白牙，特整齐。

“坐吧坐吧，老王，什么风把你吹来了？”谢老板嗓门儿洪亮，就是有点屯不住火气，一兴奋就喊得贼大声。

“没啥，就是路过，看你这儿……哎呀，灯咋不亮？”老王环顾一圈，除了窗外透进来的几缕光，店里确实黑得跟地窖似的。

谢老板嘿嘿笑了两声，挠挠头：“省电啊，/")€。这年头谁对手电筒不香啊？能开灯的时候，我都舍不得用电费。”

老王叼着根没燃的烟，也不嫌憋得慌，就那么直愣愣看着谢老板忙碌。剪完这一小把，他又挪到另一个架子上，开始整理那些各种颜色的康乃馨。老王眼睛尖，瞅见有捧着小束花的，纸包都皱巴巴的，一看就是客人走后随手扔在那儿的。

“谢老板，你这生意……”老王忍不住搭腔，“看着是挺忙的。”

“还行吧，就那样。”谢老板随口应着，手里动作没停。剪完康乃馨，他又抱起一大捆白色百合，香气立刻就浓了些，把老王鼻子都熏得直动。“稳当，饿不着，冻不死，挺好。”

正说着，门口突然又传来“吱呀”一声，这声音不大，却把谢老板手里的剪刀“咣当”一声当在花堆上。他猛地一回头，看见门口站着个穿白毛衣的姑娘，怀里抱着一沓报纸，正往里瞅。那姑娘眼睛红红的，估计是刚哭过，眼圈还微微发肿。

谢老板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堆起笑脸：“来啦来啦，姑娘，需要帮忙吗？”

姑娘摇摇头，把报纸往柜台上一放，声音有点闷：“谢老板，我……我买点花。”

她目光扫过旁边那盆摆在最显眼位置的红玫瑰，眼神直勾勾的，像是要把那花吸进去。谢老板心里“噔”地一下，这姑娘，一看就是失恋了，专门来买安慰花的。

“姑娘，想买哪一种？”谢老板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柔点。

“那盆红……最红的。”姑娘把手指了指。

谢老板赶紧走过去，小心翼翼捧起那盆红玫瑰，就像捧着稀世珍宝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