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晃到花店门口，瞅见那块“南池花店”的招牌，灯光底下白得刺眼。“啧，”他咂咂嘴，“谢老板这生意是越来越冷清了。”花店里头暗，只有一盏老式日历灯泡，叮当叮当响，空气里飘着几缕樟脑味儿，夹杂着泥土的湿气。

谢老板正弯着腰，在花架后面跟那几盆兰花较劲。她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罩衫，袖口一卷，露出惨白的手腕，上面还缠着个褪色的创可贴。听见老王的骂骂咧咧，她直起身，掸了掸袖子上的土，啧道：“老王，您又来啊？嫌我生意冷清，要不要我给您打折？”

老王把那株刚买的绿萝盆栽往柜台上一扔，发出“砰”一声闷响。“打折？谢老板，您这花卖得跟金子似的，谁还买得起啊？我孙子幼儿园老师送的那盆多肉，比你这盆兰花还精神！”他指的是早上刚来买的那盆玉露，叶子鼓鼓的，绿得发亮。

谢老板嘿嘿笑了两声，没接话。她放下手里的剪刀，走到柜台后面，摸出一包 прежний 的零食，递给老王两包。“知道您嘴贫，给您补补。”老王一把抓过去塞进兜里，又斜眼瞅着她，“谢老板，我说你这人是不是傻啊？守着这么个破花店，一个月能赚几个钱？不如去超市收银，人家管吃管住，还不辛苦。”

谢老板把一盆新到的菊花挪到窗边，阳光一照，黄得晃眼。“超市？那多没意思。”她说，“我图的是清静，还能种花，多好。”老王看着她把花摆得整整齐齐，心里头忽然就软了一软。这姑娘，三十多了，也没对象，一个人守着这花店，不容易。

正说着，门口又来了个人。是个二十出头的姑娘，穿着亮色连衣裙，头发红得像火烧一样。她怀里抱着个纸箱，走进来就“哇”的一声哭起来。“谢老板，我失恋了……呜呜呜……我什么都做不好……”

谢老板赶紧放下手里的活，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背。“嘿，先别哭，先别哭。”她从柜台下面摸出两包纸巾递过去，“谁家的小可怜啊？失恋了也不能哭死在这儿。”

姑娘接过纸巾，抽噎着说：“我男朋友昨天跟我分手了……他说我不懂照顾他……呜呜呜……”

谢老板没说话，帮她把纸箱放到墙角，然后又泡了杯姜茶递给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