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晃到花店门口，瞅见那块“南池花店”的招牌，灯光底下白得刺眼。“啧，”他咂咂嘴，“谢老板这生意是越来越冷清了。”花店里头暗，只有一盏老式日历灯泡，叮当叮当响，空气里飘着几缕樟脑味儿，夹杂着泥土的湿气。谢老板不在，只在檀木柜台后面堆着几个塑料盆，里面插着几支蔫了头的玫瑰，花瓣蔫得跟得了肺痨似的。

“谢老板呢？”王叔叼着烟，使劲吸了一口，火星子一闪一闪的，“不开店了？”

没人搭理他。塑料盆旁边放着一个竹篮子，篮子底压着一沓皱巴巴的纸巾，刚才好像还湿漉漉的。王叔叁叼着烟，绕着柜台转了一圈，哼了一声：“这姑娘，昨天还哭得跟死了爹娘似的，今天倒好，连个招呼都不打，生意是铁打的？不蒸馒头争口气！”

正琢磨着要不要往谢老板家打个电话催催，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。谢老板系着碎花围裙，头发乱糟糟的，像刚从被窝里爬出来。她叼着牙签，慢吞吞地把门闩往上一拨，顺手把门甩得老远。

“王叔叁。”

“哎呦，谢老板，”王叔叁一愣，“今儿怎地不拦着点？”

谢老板没搭理他，径直走到柜台后头，摘了围裙随手挂在一堆没卖掉的扑粉瓶上，从兜里掏出个冷冰冰的塑料袋，往柜台上一扔：“昨儿滞销的郁金香，卖不完送你了。”

王叔叁眼睛一亮，伸手就要去拿：“哎！多谢多谢！你这花，啧……”他捏了捏花瓣，鼻头一酸，“愁人啊。”

“收着吧，”谢老板往旁边挪了挪，给他腾地方，“我这儿不缺。”

王叔叁把花往塑料袋里一塞，从兜里摸出个皱巴巴的信封，往柜台上一拍：“谢老板，今儿……”

“王叔叁，我这儿忙着呢。”谢老板白了他一眼，拿出个记事本，手指头在账本上戳得“啪啪”响。

王叔叁讪讪地缩手，嘿嘿笑了两声：“好好好，那你忙，那我先走了。”

出门的时候，王叔叁又回头瞅了一眼花店，摇摇头走掉了。谢老板把信封往记事本上一扣，心里头直打鼓。这姑娘，花钱大手大脚的，朋友圈里晒的世界杯球衣都特贵。可她这人吧，就是实在，每次来都提着两斤苹果，有时候矿泉水都能喝出蜜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