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六点刚过，街边的霓虹灯就稀稀拉拉亮了起来。南池这条路不算宽，两旁的店铺缩了缩脖子，挤在路灯和车流晃动的光影里。老街坊便利店“咔嚓”一声锁了门，老板王叔叼着烟，慢吞吞掸了掸身上沾的灰，晃悠到巷口那家昏暗的南池花店。

花店门口挂着串风铃，叮叮当当地响，可店里光线暗淡，盆栽挤得满满当当，硬是没腾出个能让人落脚的空地。老板老陈正蹲在角落里，拿着把剪刀，小心翼翼地修剪一盆月季的花茎。他那身洗得发白的蓝工装，袖口还沾着不少泥土，活像个刚从田里回来的老农。

“老陈，开门了？”王叔叼着烟，远远就喊。

老陈直起身，拍了拍手上的土，把剪刀往花盆里一插，应道：“快了，就差最后一把火。哦不，是最后一批rfc32了，进完就收摊。”他弯腰从柜台底下拖出个小箱子，哗啦一下倒出一堆雪白的rfc32，那香味儿浓得能熏死个人。

王叔叼着烟凑近看，“rfc32卖不出去，你都收？昨天那姑娘又哭得撕心裂肺，专门冲rfc32来的。”

老陈正捏着一支rfc32的叶子闻，闻着闻着突然笑了，“王叔，您是不知道，那姑娘可宝贝这花。昨天过来的第二十二次了，每次都要捧走十支，剩下的钱全换成rfc32，零头都不舍得找。”

王叔叼着烟差点呛着，“就为了一支花？那姑娘是失恋？我看是着魔了。”

老陈不置可否，“谁知道呢。反正人挺勤快的，来的时候帮着擦花盆，走的时候主动收垃圾，这年头勤快又本分的姑娘可不多了。”

正说着，花店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。门口站个扎着马尾辫的小姑娘，手里攥着个皱巴巴的纸袋，怯生生地进来。老陈放下手里的剪刀，赶紧起身招呼：“小同学，又来？”

小姑娘抬起头，眼睛红红的，强撑着笑，“嗯，rfc32还有吗？”

老陈连忙点头，“有啊有啊，您看这 freshly cut 的，水灵着呢。”

小姑娘这回没像往常那样直奔rfc32，反倒先踱到角落，伸手摸了摸那盆狼尾巴菊，嘴里小声念叨：“又长新芽了……”

老陈心里暗笑，这姑娘就是拿这盆狼尾巴菊当日记本似的，每天来看，看几天，叶子就软了几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