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六点刚过，街边的霓虹灯就稀稀拉拉亮了起来。南池这条路不算宽，两旁的店铺缩了缩脖子，挤在路灯和车流晃动的光影里。老街坊便利店“咔嚓”一声锁了门，老板王叔叼着烟，慢吞吞掸了掸身上沾的灰，晃悠到巷口那家昏暗的南池花店。

花店门口挂着块褪色的招牌，几个歪歪扭扭的字还勉强能认出来——“南池花店”。门脸不大，玻璃门上糊着几张打折的海报，花是有的，但不多，都是些养得透亮的小绿植，旁边歪歪斜斜摆着几束康乃馨和百合，价格签贴得歪七扭八的。

花店老板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，叫阿哲。他正趴在玻璃门上擦桌子，擦得特认真，一块抹布拧得水汪汪的，在台面上磨来磨去。阿哲皮肤有点黑，脸庞线条有点方，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白衬衫，袖子扣到了胳膊肘，活像个刚从工厂回收站捡来的样本。店里没开灯，只有几盆养在塑料花盆里的绿萝和吊兰发出微弱的绿光，给这闷热的天添点凉意。

王叔掐了烟头，啧啧两声：“阿哲，又关门这么早？日头刚落山，街上人还多着呢。”话是这么说，可街对面新开的那家奶茶铺子灯火通明，门口坐满了叽叽喳喳的小姑娘。

阿哲头也没抬，吭哧吭哧把抹布扔进水盆里又捞起来，声音闷闷的：“不然呢？再不收，这些花该蔫了。”他顺手抓起一小盆绿萝，对着光使劲晃了晃叶子，“你看，叶子上都挂着水珠呢，新鲜。”

王叔“噗嗤”笑了：“你小子嘴还挺贫，花是新鲜，可你这店……唉，算了算了。”他拍拍阿哲肩膀，摇摇头走了，顺手把便利店备用钥匙往阿哲桌上那么一放，“明天早上，我给你开。”

阿哲等王叔走远，才慢悠悠直起身。他摸出钥匙串，咔哒一声打开店门锁。一股混合着泥土和花肥的甜腥气立刻漫了上来。店里不大，靠墙摆着几个大花盆，中间是一张铺着碎花桌布的小圆桌，桌子底下堆着一堆旧报纸。墙角还放着一个旧书架，上面歪歪扭扭塞满了各种旧书和杂志。

他拿起钥匙串，清点一遍，不多不少，正好八把。他随手把那把写着“便利店备用”的钥匙塞进兜里，另一只手开始解挂在门后的自行车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