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确定。"沈知意抬起头，眼睛却没去看那个倚在椅上的男人。她盯着自己手中那块青玉佩，上面还沾着昨夜喜帕的滑腻。这块玉佩，她戴了整整一年，从一个娇憨的待嫁小女子，戴成如今这副怨气冲天的弃妇相。

男人声音里听不出喜怒，却让堂下跪着的两个丫鬟都觉得背脊发凉。沈管家忙不迭地上前一步，刚要开口，就被沈知意抬手压下。她深吸一口气，终于抬起眼，撞进那双锁着冰霜的眸子里。

"沈宏博，"她咬着字，"我们两不相欠了。"话音落下，她猛地扯下头上的珠花，扔在太师椅扶手上，接着抓起桌上的玉佩砸在地上。

"啪！"清脆的碎裂声在寂静的院落里格外刺耳。

沈知意是真不怕被退婚吃亏。前世她被退婚时，沈宏博那张比寒冰还冷的脸，她记得一清二楚。只是她没料到，这一世沈宏博不仅没摔门离去，反而像是突然坐不住了一样，猛地站起身。

"很好。"他眯起眼，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紫檀椅的扶手，"没人敢这么对我说话的人，你算第一个。"

沈知意觉得好笑。她现在才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——原来这不是退婚要闹剧的开始，而是萧瑟剧场的序幕曲。前世她被磋磨时，沈宏博的病弱人设是场完美的戏。如今病恹恹的形象一秒消失，还冒出这么句"你试试"，简直是故意找茬。

"沈宏博，"她想起前世他病重时，她熬了汤药递到床边，他嘴里却吐着白沫骂她贱人，如今病好了，不仅不道谢，反而倒打一耙，真是绝了。"我话已至此，你若觉得委屈，大可滚出去另找靠山。"

男人突然咧嘴笑了一下，那笑僵在嘴角没展开。他朝门外喊了声："来人，扶沈小姐回房。"

沈知意正想抬手再给他点颜色看看，就见两个穿着劲装的仆从踏着快步走进来。为首那人手里还拎着把短刀，腰间别着把匕首，显然不是来伺候人的。

沈知意心里咯噔一下。她记得前世沈宏博病好后，第一件事就是派手下报复那些曾经在他面前露出过怯意的丫鬟仆从。

"沈小姐，"那仆从半跪在主位前，"我家大人说了，既然小姐主意已定，我们便送您回房。"他声音不大，每个字却砸得沈知意后背生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