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淅淅沥沥，没个停的意思。我搓了搓冻得通红的手，从客栈檐下挪了两步，想往街角那家烧饼铺子瞅瞅。掌柜的是个和气的中年人，手艺好，刚出炉的芝麻烧饼热乎乎的，咬一口掉渣，满嘴都是焦香。可我这身打扮，实在有点扎眼。

我这身衣服是华年给的。他走的时候，除了几块碎银，就给我套了身他穿不下的旧皮袄。说是出门在外，得有个像样点的人样。我自个儿琢磨着，这皮袄是旧了点，但浆洗得干干净净，口袋里还残留着他用了许久的味道。我想着，这兵荒马乱的年头，能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，能填饱肚子，就够本了。

刚走出客栈，就听见街角有人喊：“红颜祸水，红颜祸水！”我低头看去，是个喝醉了酒的汉子，手里捏着一本破书，摇头晃脑地念着什么。旁边的人都在笑他，他也不恼，自顾自地念着：“美人如计，英雄气短……”
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红颜祸水？我可没那福气。我不过是个想活着的人，没什么可祸水的。可这话落在谁耳边，怕是都得觉得我是个惹人烦的东西。我加快了脚步，只想赶紧买到烧饼，赶紧缩回那个能给我一点安全感的客栈。

烧饼铺子门口排着队，很多人都等着买烧饼。掌柜的看见我，指了指门口的角落：“姑娘，那边坐。”我点点头，蹲在角落里，看着那些人排队。有人看我一眼，就撇了撇嘴，大概是觉得我穿着那身皮袄，不像个正经姑娘。

我咬了口烧饼，皮酥肉香，一下子就让我忘了那些烦心事。我想着，不管别人怎么看我，我都得活下去。华年走前对我说，外面乱，得小心。我想着他说的，可心里还是有点慌。

烧饼吃完了，我揣着最后几个铜板，往回走。刚走到半路，就听见身后有人喊：“姑娘，等等！”

我回头，是个年轻的小伙子，脸上带着笑：“姑娘，看你站在那儿，冻坏了吧？我家就在前面，不如进去喝口热水？”我点点头，谢了声，跟着他往他说的那家小茶馆走。

茶馆里人不多，都是些看着像走南闯北的人。那小伙子自我介绍说他叫阿生，是这里的常客。我也就没多客气，跟着他坐下，要了一壶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