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没完没了的。我搓了搓冻得通红的手，从客栈檐下挪了两步，想往街角那家烧饼铺子瞅瞅。掌柜的是个和气的中年人，手艺好，刚出炉的芝麻烧饼热乎乎的，咬一口掉渣，满嘴都是焦香。

可我这身打扮，实在有点扎眼。身上是粗布棉袄，袖口磨得发亮，脚上是双旧的毡鞋，在某处还开了个口。腰间别着把短匕首，别小看它，是爹亲手磨的，磨得快闪闪发光，就是有点沉。我这是跟着漕帮去走水路，爹不放心，硬塞给我的。他说，万一路上有什么闪失，好歹能防身。

漕帮的人流动性大，我跟着他们的队伍，算是半个行脚的。可我实在不适应这种漂泊的日子。江南水乡是我的家，青石板路，小桥流水，还有满街吆喝的叫卖声，那才是我熟悉的。现在倒好，跟着这帮水匪似的，吃干饭，喝凉水，还总得防着别人偷东西。我实在想念爹做的红烧肉，油汪汪的，肥而不腻。

烧饼铺子的人影在雨幕中晃了晃，我加快了脚步。刚走到门口，就听见里面有个人在说话，语调挺冲，好像在抱怨什么。

“我说老四，你这都多少日子了，还在这儿磨蹭什么？这雨多大，咱们还能走不成？老孙头都发话了，晚上就起航！”

“嗨，我说老二，你也不体谅体谅你老四。家里孩子还等着吃饭呢，我这刚回来两天，好不容易抢到这几天的活计，总得干完吧？”

“得了得了，知道了。那你自己多注意点，别出了什么岔子！”

听着听着，我好像听出了点熟人的感觉。那说话的人，有点像我爹的口音。我心里一动，蹑手蹑脚地往里瞅。

屋里光线暗，我看得不太真切。但那个挺拔的身影，还有腰间别着的腰刀，就像爹平时站着的样子。难道是……我踮着脚，眼睛瞪得溜圆。

“爹？”我忍不住小声地喊了一句。

屋里的人似乎听见了动静，回头一看。我顿时吓了一跳，赶紧往后缩了缩，心想这下坏了，被发现了。

“谁啊？”那人的声音一下子压低了，眼神锐利地扫了过来。

我把头埋得更低了，不敢说话。就在这时，突然一阵骚动，好几个漕帮的人跑了进来。

“老四！你总算回来了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