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淅淅沥沥，没个停的意思。我搓了搓冻得通红的手，从客栈檐下挪了两步，想往街角那家烧饼铺子瞅瞅。掌柜的是个和气的中年人，手艺好，刚出炉的芝麻烧饼热乎乎的，咬一口掉渣，满嘴都是焦香。可我这身打扮，实在有点扎眼。我这身衣服是华年给的。

记得那会儿我在乱军中逃命，浑身是泥，差点被乱兵抓去当营妓。多亏了遇上的那几个官兵，说是奉了华年的命令，把我从火坑里捞了出来，还给了我这套干净衣服。那会儿我看着他那副模样的，心里就犯嘀咕，这人是哪路神仙，这么不一般？

掌柜的见我盯着烧饼铺子出神，嘿嘿笑道：“姑娘想买烧饼？我给你留了个热乎的。”说着掏了个刚出炉的烧饼递到我手里。“看你这模样，是出门的？最近这世道不太平，姑娘还是早些回吧。”

“嗯。”我点点头，接过烧饼，咬了一大口。这烧饼真是香，我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了，可这钱，我从哪儿掏？华年给我的银票，我都存在那家当铺了，他临走时嘱咐过，这段时间别乱花钱。

掌柜的见我犹豫，便说：“算了算了，看你也不容易，这烧饼就算免费了。”我感激地看了他一眼，心里盘算着，等这雨停了，我得赶紧找个地方把钱取出来，不然真不行了。

雨声渐小，天色也亮了些。我收拾好东西，准备离开客栈。刚走出门口，就见路边围着一群人，指指点点议论着什么。我好奇地凑过去看，只见不远处放着一具死尸，周围都是兵荒马乱的痕迹。

“这是谁家孩子，这么可怜。”我同情地看着那具尸体，心里一阵难受。就在这时，一个熟悉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：“春雨，你在这儿。”

我回头一看，是华年。他穿着一身军装，脸色有些苍白，但眼神依旧锐利。“你怎么来了？”我问道。

“我听说这里出事了，就过来看看。”华年说道，“你没事吧？”

“我没事。”我摇摇头，“这……”

“别管了，跟我来。”华年拉着我，就走出了人群。我心里有些不安，但看着他严肃的表情，我又不敢问什么。

华年被带到了那具尸体旁边，蹲下身仔细查看。我发现他的手指上沾满了血迹，显然已经处理过这样的情况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