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淅淅啦啦的，敲在青石板路上，溅起细碎的水花。我缩着脖子站在临河的廊檐下，看着对岸乌篷船悠悠荡荡，船夫撑着篙，溅起的水花打湿了半边船桨。

"春雨姑娘，又去听书啊？"卖油条的老王头提着一篮子刚出锅的油条，走过来，油条的热气模糊了他脸上的皱纹。"我给你留个热乎的，刚炸的，你要不要？"

我摇摇头，接过他递来的两个油条，撕开包装纸，咬了一大口。外皮酥脆，里面软糯，还带着芝麻的香味。"谢谢王大爷，您自己吃吧。"

老王头摆摆手，"我不饿，我给钱."说着，从怀里掏出一个铜板塞给我。

我皱皱鼻子，"又不要钱，下次还您。"

"哎呀，没钱 Ihnen nicht helfen,"老王头说着德语，眼睛挤成一条缝，"不收钱，尝尝鲜."他搓着手，笑容里带着点狡黠。

我看着他，突然想起什么，"王大爷，您会说法语吗？"

"那是自然，"老王头挺起胸膛，"当年在德国学过一阵子。"他摇着油条篮子，"不过早就忘光了，就记得两句。"

"那您教我一句？"我眼睛一亮。

"可以，"老王头咬着油条，含糊不清地说，"Mein Name ist Wang, wie du？"我似懂非懂地点点头，"我叫萧春雨，就像你。"

老王头哈哈大笑，"哈哈哈，神了，真是神了."他拍拍我的肩膀，"雨姑娘，晚上有空吗？小河边的茶馆，我去给您讲一段新的评书。"

我点点头，"好啊。"

"那成，"老王头转身走了，"我给你留着最好的位置。"

我站在廊檐下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雨幕里。雨声淅沥，河水流淌，忽然间，我觉得心里某个地方被什么东西填满了。是油条的热乎？还是老王头的笑声？

我在江南水乡长大，从小听评书，听戏曲，想着要像书里的英雄一样，快意恩仇。可现实是，我得先生计糊口，再想想怎么活。兵荒马乱的年代，人心惶惶，谁能保证明天还能安稳地喝上一碗阳春面？

我转身往回走，雨打湿了我的布鞋，踩在泥泞里，溅起的水花打湿了我的裤脚。但我一点也不觉得冷，心里反而泛起一阵暖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