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头手里的烟头又短了半截，吧嗒一口烟，火星子炸出来，在昏黄的光线下划个弧。楼下老王家的喊声还在响， понял了，又是个失恋的。这年头，自行车都让电动车给比下去了，连吵架都舍不得花钱打车，非得扯着嗓子在街上嚷两句。

“啧，”老张头把烟蒂摁灭在烟灰缸里，缸沿儿堆着的文化垃圾，烟屁股挤着烟屁股，跟个没爹没娘似的。“现在的年轻娃娃，没点隐私，跟啥似的，世界这么大，非得让大家伙儿都知道他过得不好。”他自言自语，跟自个儿较劲似的。

屋里静得能听见蚊子嗡嗡。老张头伸了个懒腰，骨头咔吧响，这岁数了，舒展一下都费劲。他琢磨着，自个儿年轻时候，跟对象闹别扭，顶多就是躲着不见 mặt，哪像现在，非得折腾得整个院儿都晓得。想起以前的日子，嘴角不自觉咧了咧，又赶紧收回来。老胳膊老腿的，折腾不起。

正晃神呢，门铃响了。老张头眯着眼去找钥匙串，掏了半天，才摸到那个锈得只剩个轮廓的疙瘩。“谁啊？”他吼了一声，嗓子跟砂纸磨似的。

门外站个穿着校服的小子，脑袋剃得跟板儿砖似的，眼睛却亮晶晶的。“张大爷，能不能借您用下电话？我家手机没电了。”

老张头瞅瞅那小子，又瞅瞅门口那辆瘸腿的电动车，轮子少了个补丁，骨架歪着。啧，一看就是飙G摔的。他心里嘀咕：“这孩子，毛毛躁躁的，上哪瞎胡闹去。”

“进来吧。”老张头把门闩拽开，一股子汗味儿扑面而来，小子身上还有股机油味儿，跟学校食堂的饭菜味儿混一块儿，挺冲鼻子。

“谢谢张大爷。”小子推门进来，顺手甩了甩手里的充电宝，“您这儿有地方充电不？我这儿没插座。”

“充电？没空。”老张头指了指墙角，“插座在墙里面，得爬上去找。你那小身板儿，够不着。”

小子嘿嘿笑了，也不嫌弃：“那我先放着，您忙完了叫我。”

客厅的旧电视还亮着，屏幕上糊着层灰，得先擦擦。老张头找了块抹布，正要动手，小子突然凑过来，压低声音：“张大爷，您认识一个姓李的姑娘吗？”

老张头一愣，手里的抹布停在半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