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里的烟还没抽完，老张头就听见楼下传来压低了嗓子的说话声。他眯着眼，把烟蒂往地上一扔，用脚尖碾了碾，转身朝窗户走去。窗户纸有点破，风一吹，晃得跟做了傻事似的，可老张头眼力好，楼下的景象清晰得很。

两个穿校服的少年，一前一后骑着辆老掉牙的摩托车，在路灯底下歪歪扭扭地晃悠。后座还歪歪扭扭地坐着个穿白裙子的姑娘，头发乱得像被风重新组织过一遍。姑娘的肩膀随着摩托车的颠簸一晃一晃，手里紧紧攥着个皱巴巴的信封，脸上挂着的泪珠子，怎么擦都擦不干净。

老张头在窗口站了能有五分钟，直到那摩托车灯拐进岔路才离开。他摇摇头，啧了一声。现在的年轻人，真是越来越不像话。闹着玩都能玩出人命。得，赶紧去院子里收衣服，不然等会儿太阳再晒，那些白底蓝花的衬衫指定得褪色。

刚走出楼道，就听见身后传来个尖细的嗓门：“老张头！哎！老张头！”

老张头回头，看见隔壁王芳的妹妹，小丫头正满头大汗地追着他跑，手里还举着个鸡蛋灌饼。“姐夫！姐夫！你这老东西磨蹭啥呢！鸡蛋灌饼烤糊了！”

老张头手一挥：“知道了知道了，小丫头，跑啥跑，跟个跟头似的。”

小丫头蹦蹦跳跳地溜到跟前，接过鸡蛋灌饼就咬，“咔嚓”一口，眼睛立马瞪圆了。“姐夫！你这鸡蛋灌饼里夹了啥玩意儿？有芝麻！还有葱花！这 Detectiveness！”

老张头被她逗笑了：“去去去，净整没用的，回家吧，你姐估计早就回来了。”

小丫头嘴里还嚼着鸡蛋灌饼，含糊不清地应着，拐着小蛮腰溜走了。

老张头叹了口气，抬手看了看天色。下午三点多了，王芳这才回来，看来又是加班。他摸出兜里的老花镜，往手里那本翻烂了的天涯论坛用户名列表瞟了一眼。最近论坛里有个叫“隔壁大神”的家伙特别活跃，发的帖子水文，可那家伙每次评价隔壁老李家的狗都能一针见血，让老李都气得直蹦脚。老张头琢磨着，这年头，跟人斗，真不嫌累得慌。

他蹲在院子里，开始刷鞋。鞋带松了，他找出根母亲的缝衣针，慢慢纳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