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碎得还挺均匀，你看，跟你脑子一样。”钟九娘对着地上那堆破石头，唾沫星子都快喷出来了。男子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，垂下的眼睫晃了晃，嘴角似乎牵起一丝几不可见的弧度。

“凡人，修行路上，多学无益。”男子声音不高，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，碾压得周围树木都瑟瑟发抖。

钟九娘后背一凉，这声‘凡人’听得她骨头都酥了。她梗着脖子，手指不自觉地抠了抠手里那根磨得锃亮的货郎鞭：“我修行个屁啊！我就是个走街串巷卖东西的，没犯天条，没收我仙家路，凭什么都来针对我？”

男子周身气息冷冽，浑身上下仿佛都带着冰碴子，往那里一站，空气都变粘稠了。他缓步上前，高大的身影几乎要完全笼罩住钟九娘。钟九娘心里咯噔一下，手里的鞭子都差点没握稳。

“三年前，你无意中拾取了我的一缕残魂，赖上我不放。”男子声音依旧平稳，却像是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。“如今我魂魄渐复，自然要讨回本属于我的东西。”

“拾取？赖上？我哪儿知道！我就是一个要饭的货郎，捡到块破石头能有什么用？”钟九娘手脚乱舞，眼眶都红了，“大哥，你就算要债，也得看对象吧？我这穷得叮当响的，您找错人了吧？要不您再去山那头，找那个开药铺的王胖子？他那油水多呢！”

男子眼神深邃，仿佛在看穿了她虚假的可怜。“我向来只对拥有东西的人讨债。”

“我……”

“一个月内，将那块‘补天石’交出来，否则，我要你魂飞魄散。”男子丢下一句话，身形化作一道流光，留下几缕寒气，消失在密林之中。

钟九娘愣在原地，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水，却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。魂飞魄散？补天石？这都什么跟什么啊！她低头看了看手里，啥玩意儿都没有，只有她自己那一点点破铜烂铁的货郎担子。

“嘿，找死呢这是？”钟九娘拍了拍胸口，骂骂咧咧，“我不过是个走货郎的，凭什么惹上这种大能？还魂飞魄散？我连根鸡毛都没，怎么飞？”

她摇摇头，扛起担子就往外走。“算了算了，不想这破事了。还是想想晚上吃啥吧，身上的盘缠怕是得不够了。”钟九娘嘀咕着，脚步匆匆，只想赶紧离开这鬼地方，最好能躲到哪个犄角旮旯去。这仙家路，真不是她这凡人货郎能随便走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