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说你能不能别跟着我了？”钟九娘一边拨开路边歪脖子柳上的蛛网，一边头也不回地喊。身后的脚步声闷闷的，像踩在烂泥里，拖拖拉拉的。

“九娘，你看这南山上的碧玉兰花，开得是极好的。”一个温润如玉的声音传来，带着点恰到好处的恭维。

钟九娘脚下一滑，差点摔在泥地里。她回头，就看见一个身着素白道袍的年轻男子站在不远处，手中把玩着一串紫色的佛珠，姿态儒雅，笑起来的时候眼角有褶，像描了墨。偏偏那张脸，生的过于精致，一看就不是凡人。

“你能不能正经点？我告诉你，我不是你能随便‘看上’的人。”钟九娘从地上捡起才刚摘的李子，噔噔噔跑到男子面前，抬眼就怼，“你那点心思，我还看不出来？就是想从我手里买走这批‘宝贝’，对不对？”

男子挑眉，紫色的眼眸在阳光下闪了闪，倒映着钟九娘气鼓鼓的脸。“九娘慧眼如炬，在下确实想向九娘求购一批‘仙家’好物。听闻九娘的货郎担里，藏着不少奇珍异宝，在下愿出高价。”说着，他从袖中摸出一块巴掌大的墨色玉佩，上面刻着繁复的符文，散着淡淡灵气。

钟九娘眼睛一眯。她这担子里的东西，确实不凡，可哪能这么轻易就卖出去？这男的看着文质彬彬，可眼神里对她的东西觊觎的成分，多过半分。

“哼，什么‘仙家好物’，不过是一些捡来的玩意儿。”钟九娘嘴硬，伸手就要去抢那玉佩，“少废话，说个数吧，本姑娘时间宝贵。”

男子倒是没躲，任由她抓着玉佩，只是温和笑道：“九娘慧眼，在下绝不敢虚抬。九千灵石如何？”

九千灵石？钟九娘眼睛瞪得溜圆，差点把刚拨开蛛网的手腕给掐断。她吭哧吭哧吭哧……的往回走，脚步都有些虚浮。九千灵石啊！这得卖多少担货才能攒够？她这小本生意，什么时候才能赚到这么多钱？

走在前面的小毛驴叫了两声，甩着耳朵，催促她走。

“哎，哎，知道了。”钟九娘挥挥手，小毛驴才不情不愿地迈开蹄子。

“九娘，这么急？”男子跟上来，一步一个脚印，不紧不慢。

“急什么？赶集的人多着呢。”钟九娘没好气地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