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里只有值班护士我，和偶尔推门进来的空药车。应急灯忽明忽暗，像条不安分的毒蛇，把冷气钻进骨头缝。这鬼医院啊，不知道谁给钱就张罗开业，墙上“百年老院”四个字还没褪色，墙角的器械回收箱螺丝都快掉了。我扯了扯工牌，上面“林小晚”三个字都快被油污浸没了，正对上后视镜里那个晃悠的灯泡影子。

“该死的线路老化。”我嘟囔着，拿起旁边备用灯。手里沉甸甸的，跟那瓣大蒜似的。刚拧开开关，手一抖——哗啦，灯歪了。

光柱乱晃，把对面病房那排空床都照出毛边儿。我下意识眯眼，结果眼前一黑。不是灯没亮，是那排病床中间，床尾方向，突然多出个白影子。

这影子……怎么看怎么眼熟。像一张白床单被风刮得竖起来，可床上明明挂着“ Lin 3床，张建国，遗体”牌子，照片上那大爷慈眉善目的，此刻却瞪着眼，脸皮僵得跟块胶合板似的。

“幻觉……”我咽口唾沫，往后缩了缩。这医院养的野猫都能比我壮，偏我胆子小。灯光晃了晃，那影子也晃了晃，就跟人走了神似的。

但下一秒，它动了。

影子抬了抬胳膊，朝着空荡荡的氧气瓶抓去。光没照到它脸，我连那袖口颜色都看不清，但就是觉得毛骨悚然。周遭静得能听见氧气瓶嘶嘶的漏气声。我后脖颈的汗毛瞬间炸了。

“去死吧！”我骂得口干舌燥，手刚要抓那灯头，眼角余光瞥见什么。靠墙的储物柜后面，有扇小门虚掩着，门缝里透出一点白光。

那是什么？鬼画符还是医院该死的线路短路？我僵在原地犹豫，那影子已经收了手，慢慢倒了下去。光柱扫过去，影子躺倒的方向，正对着那扇小门。

我猛地推开柜门，一股消毒水混着灰尘的味道灌上来。里面堆着些旧病历，最底下有个牛皮纸档案袋。我几步冲过去，哆哆嗦嗦撕开袋口——里面不是病历，是张照片。

照片背面写着“张建国，术前照”。照片上是个中年男人，笑得挺灿烂，身后就是病房这排床。可仔细看，他身后床尾……怎么有个白影子，和刚才一模一样。

我拿着照片走到刚才那排床前，又确认了那块已经褪色的遗体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