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朝拨开槐树枝，踮着脚凑过去。那帮人嗓门大，吵吵嚷嚷的，听得他眉头皱成一团。

“我说三叔，今儿水流这么小，还能浇这么多地？”

一个干瘦老汉啐了口唾沫在手里，捻着泥巴比划：“你懂个屁！这叫保水，省着点用，明年才能收成！咱们占了这片地，不容易。”

旁边一个娘们儿扯着嗓子喊：“减点，减点！我那小菜畦都快旱死了！”

老汉又涨红了脸：“减？你也得排队轮着来！别怪我没提醒你，金狗子要是打过来，咱们连根青菜都吃不上！”

人群顿时哗然，嗡嗡声像一窝蜜蜂。王朝悄悄退了两步，心里嘀咕：“这帮人胆子是真大，金人霾都未散，就敢抢地盘。”

他蹲在树后，观察泉眼周围。地都分好了，沟渠也修得歪歪扭扭，旁边还竖着几块歪脖子木牌，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名字。显然是刚分下来的。

一个黝黑汉子挑着水桶过来，桶里的水都快见底了，咕嘟咕嘟往外冒。汉子刚放下扁担，就被人怼了回去：“老五！你的地在那头，别占着泉眼！”

老五咧嘴笑了：“我这不是先送水吗？我就挑两桶，行了吧？”

“不行！咱们是轮流！”

“轮流？你咋不让你老婆去挑？她力气大！”

有人吹里呱啦吵起来，王朝看得直摇头。这些老百姓，整天就为了这点水吵吵嚷嚷，要是真遇见金狗子，能活几个？

他正琢磨着，忽然听见有人喊：“王朝！王朝！你过来！”

王朝心里咯噔一下，扭头一看，是刚才那个老五。老五挑着空桶，冲他咧嘴笑：“兄弟，看你蹲那儿半天了，是不是也想挑水？”

王朝摆摆手：“我没事，看着你们挺热闹。”

老五嘿嘿笑了两声，指了指旁边：“你要是渴，喝我桶里剩下的！”

王朝犹豫了一下，接过桶，凑到嘴边。水是凉的，咕咚咕咚灌下去，心里舒坦了不少。

“尝尝这水，清冽！”

老五拍着胸脯说。王朝点点头：“不错，就是少了些。”

老五一拍大腿：“兄弟，你想喝啥？哥给你去换！”

王朝心里一暖。这年头，找个好水喝都难，更别说有人主动让他喝。他咧嘴一笑：“不了，谢谢你，我这就走了。”

“哎，那我换水了啊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