汝窑小盏捧在手里，富察明慧能感觉到温热的触感透过薄瓷传到掌心。廊下的风不紧不慢，吹得殿檐下挂着的风铃叮当作响，声音清脆，可听着却莫名让人有些发堵。这宫里的日子，逃也逃不掉的是这些细碎声响，像藤蔓一样缠绕着，连呼吸都不得不小心翼翼。

她轻轻抿了一口茶，涩涩的，带着点回甘。这是她这些日子养成的习惯，无论多忙，总得给自己留点功夫，清清心。只是这心，是越清越乱。

前几日宫里传来的消息，让她心里沉甸甸的。皇后娘娘病重，据说是在御花园赏花时偶感风寒，起初不以为意，后来却越来越严重，如今已卧床不起。皇上前去探望，回来说话的声音都有些沙哑，可见是心疼至极。

富察坐在塌前的软垫上，看着窗外那棵海棠树。花开得正好，粉白的花瓣随风飘落，像下雪一般。她想起前年这个时候，也是皇后娘娘，拉着她的手，在树下说了好一番话。娘娘说，宫里的日子虽然尊贵，却比不得寻常人家自在。富察当时还笑着说，只要娘娘康健，她甘之如饴。娘娘抚了抚她的脸，眼里的笑意却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悲伤。

如今，树还在，花还在，娘娘却不在了。

“姐姐，你又在想娘娘了？”裕貴走过来，手里端着一碗汤药，轻声问道。

富察抬眼看了他一眼，摇了摇头，“没有，只是在看花。”

裕貴没再说话，只是默默地将汤药递到她面前，“喝吧，这药配的不错，至少能让你没那么难受。”

富察端起碗，轻轻喝了一口，苦涩的味道在嘴里蔓延开来。她知道，裕貴是在关心她，可有些话，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开口。裕貴是她的大哥，从小到大，他待她都是最好的。可如今，她却连一个可以倾诉的人都没有。

“皇上今日去了坤宁宫。”裕貴突然开口。

富察的身子微微一僵，“皇上怎么没多待一会儿？”

“皇上说了，娘娘怕见人，便没进去。”裕貴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，“皇上还说，他会经常来看娘娘，只是……”他顿了顿，“只是娘娘的身体，怕是不好了。”

富察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下，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。她知道，皇后娘娘怕是撑不了多久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