辛者兰的院子往日里总是冷清的，如今却多了几分人气。富察明慧捧着个茶盏，站在廊下瞧着园子里的宫女太监忙活，嘴角噙着笑，只是那笑意刚 flicker 一瞬，便又收了回去。她到底是个孩子，心思还是太浅显，看人看事都带着几分天真，不似姐姐那般沉得住气。

富察氏端着茶碗，从里面走了出来，脚步不疾不徐地往这边来。她今天穿了身月白旗装，外头罩着件浅灰色的坎肩，衬得人越是清雅贵气。辛者兰忙上前几步，替她拢了拢衣襟，又往旁边退了退，姿态亲昵备至。

“姐姐，”富察明慧眼睛亮晶晶的，像映着星子，“瞧我这园子，可还合你心意？”

富察氏微微颔首，目光扫过那些或修篱或理花的宫女，声音温和：“辛苦了明慧妹妹。”她的目光在辛者兰脸上停了片刻，又轻轻移开，“这里打理得井井有条，便是辛苦了辛者兰。”

辛者兰脸上立刻泛起红晕，双手在袖子里绞着，不敢抬头。这皇后娘娘抬眼瞧她，还说她的好话，她心里头甜得能冒泡。

富察明慧摆摆手，笑嘻嘻道：“都是应该的，都是应该的。姐姐你瞧，姐姐你瞧，那边的荷塘，我新添了几尾锦鲤，正养得肥肥的。”她说着，还要往前走几步。

“这里不用劳烦明慧妹妹亲自走动。”富察氏急忙按住她的手腕，“你身子要紧，莫要淋了风。”

“哎呀，姐姐，这有什么要紧的，”富察明慧挣脱开，却也不真往前走，只在原地跺了跺脚，“我这就回屋里去，让人送些新摘的果子来，给姐姐尝尝鲜。”

富察氏看着她蹦蹦跳跳的背影，唇边不自觉地弯起一抹浅笑。这妹妹虽没什么心机，但这份活泼明媚，倒也让这宫里头多了几分生气。宫里最是乏闷，若人人都是姐姐这般沉静，或是明慧这般跳脱，倒也好些。

“姐姐，你笑什么呢？”富察明慧折返回来，手里捏着个锦囊，像是寻人不着，又像是恰好，“咦，我刚才说送果子，可着了什么急？”

富察氏接过锦囊，手指微微一顿，倒也没说什么。这宫里的人，被规矩束缚惯了，许多时候连自己都忘了，自己究竟是谁，该做什么。她自问也未必能比她们好多少，只是习惯了多思量几分，罢了。